第60章
我有点佩服自己的直觉,原本可以假装不知道,却非要来自讨苦吃。
陈擎正从后备箱往外搬行李,我已从座位起身,想要去问个究竟,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可脚步不听使唤地被钉在门口,我试图猜想,如果现在过去会发生什么?陈擎会不会笑着跟我说:“好巧,你怎么在这?”
我在心底下了定论,陈擎是这样的人,不会为我打破原则,就像在外人面前,只会称我们的关系为“室友”。
几人并没有在街边逗留,很快拿了行李进屋,也让我的犹豫不决失去被论证的机会。
客厅亮起暖橘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一片温馨祥和。我走去街边,隔着一条马路和那处充满我和陈擎无数回忆的地方遥相对望,想象现在在那的人如果是我。
可我并没有想太久,陈擎的母亲过来拉了窗帘,于是我也再看不到其他。
之后我回到咖啡店拿了书包,决定出去散散步。
今天纽约不冷,至少没有风,会觉得好受些。
第35章
这里靠近下城,如果我想寻热闹,可以去chinatown,那里应该有活动。可我不想将自己置身于喜庆洋溢的气氛,那样会显得更为落魄,于是沿着百老汇大街向上,走到剧院附近。
我没怎么看过歌剧,门口的各式海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发现有附近时间的场次,于是问售票处的工作人员:“还有票吗?”
窗口里坐着个黑人姐姐,正在看报,她喝了口咖啡,说帮我查查。
她说我很幸运,还有一张好位子,于是给我开了出来,并给我指明方向。
我沿着她指的方向走进剧场,灯光暗下来,舞台点亮追光。
这是一部现代歌剧,服饰精美、场布华丽,演员的表演饱含情感,曲调抑扬顿挫。我坐在台下,机械式地让自己的视线跟着追光行进,犹如一支空洞的万花筒,映入脑海演变成斑驳碎片。
我的脑袋里全是陈擎,和那个跟他在一起的女生。她是谁?陈擎的女朋友吗?还是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他们有确定关系吗?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开始设想,如果陈擎真的有了女朋友,我们是否还能维持这样平静的关系。如果像他说过那样,就只是“女朋友”,不会与我见面、产生交集,那我们可否相安无事?我是不是还能拥有一半的陈擎,与之共享。
那些放在三年前我绝对不会考虑、更不会答应的事,如今清晰地盘旋在脑海,左右我的意志,摧毁我的选择。
可这一刻我依然毫无愧疚,更不会认为不道德的是我,因为我明明占有全部,先认识他、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凭什么我才是第三者?我当然不是。
即便我不能站在他身边,不能光明正大的拥有一个有他存在的未来,早已既成事实。
从剧院出来人流很快散去,穿行消失在四通八达的街巷,我沿路走了一会儿,听到手机振动。
张美兰同志给我发来视频邀请,振动响了好久。
国内在过大年初一,她应该在我祖父家里,全家老小齐聚一堂,应该还有我的叔叔婶婶。
我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安然无恙,接通电话,找到一个明亮些许的地方。
镜头里出现母亲的脸,高兴叫我:“肖肖呀,过年啦,新年好!”
我把手机屏幕翻转过去,正冲上方,努力将眼泪往回收——原本我没想哭的,即便见到了陈擎的“女朋友”,即便一个人过年、一个人看歌剧、一个人走在冷风萧瑟的街道上,我都没想哭。可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想家,想念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的日子,以前我还嫌吵,现在想听他们唠叨都没机会。
母亲在电话里说:“哎呀,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到你啦?”
我调整镜头,使之重新正对自己,“刚没拿稳,手滑了。”
母亲笑了笑,问我在哪,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家。
我张口就来,“马上到了,约了朋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