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中年男人笑着,看着望尧,含笑问道:“望尧觉得呢。”
哦,他叫望尧。
关月舒好奇地看向他,眼神清澈,像是懵懂的小动物一样。
望尧自关月舒进门来,就一直盯着他看。15岁的关月舒,有种雌雄莫辨的漂亮,单薄的身躯套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像是刚化形,偷穿人类衣服的小妖怪一样。
名字也漂亮,长得也漂亮,只有说话听得出来是男生,可是一样轻缓柔和。
望尧点点头。
关月舒事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望尧转学而来,需要在这边找一个顺眼的“伴读”。
不像南华,北陆的皇室还在苟延残喘,一些旧习俗在那些上层世家中延续至今,“伴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经济拮据,已经放弃画画这条路了,可是眼下却突然获得了做“伴读”的机会。望家会给他一大笔钱,他所需要做的,只是伺候好望尧这个少爷。
总不会比伺候表弟更难了。
关月舒所寄宿的家庭自然是欢天喜地,他看着平常怨天载地的一家人难得个个露出笑脸,也跟着陪笑,却忽然又被打了。
“别打他的脸啊!”尖利的女声响起,“就指望着这张脸……”
关月舒捂着自己的脸,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女人翻了他一个白眼,伸手掐他了一下他的胳膊,掐得出了血:“进屋去,别在这儿碍眼!”
说是屋子,也不过是杂物间里摆开的一张简易折叠床,连桌子和椅子都没有。隔音很差,关月舒能听见他们在外面商量怎样花掉这笔天降横财,说要去旅游、度假。
男人说去新都城明州逛逛,女人觉得明州太冷了,撒娇说要去南边。男人同意,小孩也同意。
只是要放寒假了,关月舒怎么办呢?
小孩吃吃地笑,说弄条链子拴在屋子里就好了,给点粮,给点水,总不会死的。养他比养条狗容易。
女人夸他聪明,男人担心地说,海市的冬日也很冷。
你心疼他干什么?女人的声音又变得尖利起来,男人便连连告饶,说毕竟是亲戚,毕竟这个房子还是人家爸妈的。
他们便又再一次谋划起了属于关月舒的那部分遗产,才能在他成年之时刚好转移得一分不剩。
关月舒呆坐在床边,许久,才从角落里摸出来一个很厚的本子,还有绑在本子边快要耗尽的铅笔头。
他翻到接近末尾,在背面空白的地方画了今天见到的中年男人,还有那个叫望尧的男生。
画画可以是很昂贵的事情,画画也是很便宜的爱好,只要有笔有本,甚至笔和本都不用……
第二天,有穿着齐整、头发花白的男人上门,说是望家的管家,请关月舒搬过去和他们大少爷一起住。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一家人变得小心谨慎,卑躬屈膝。管家让他们叫关月舒出来。
关月舒正在洗衣服,手冻得通红,表弟过来指着他说:“你别高兴太早,说不定过两天你就被退货了。”
他没有别的东西,只是带上了快要画完的本子和笔,抱在怀里。看见他,面色严肃的管家也难免有些不忍。
在下车的时候,他不免提醒了一句,大少爷很难伺候。
关月舒点点头。
他到的时候,望尧正把玩着什么东西,好像是珠宝。
他看见关月舒,招招手,像是招小狗那样说:“过来。”
关月舒抱着自己的本子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没让关月舒坐,眼里带着些兴味,试图从他手里抽走素描本。关月舒下意识躲了一下,便看见他脸色有微不可察的变化。
关月舒习惯了察言观色,眨眨眼,柔声细气地说:“都是灰,会把手弄脏的。”
望尧冷笑了一声,正想发作,忽然嗅到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很好闻。
他寻找着味道的来源,发现来自于他的手。
望尧抓住了他的手,这次关月舒没有躲。
“你用的什么护手霜?这么香?”
关月舒茫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