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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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暴雨,顶上响声很大,我仔细听——

    三十秒。一分钟。我数心跳记时间,避免蹲坑太久被打手怀疑。

    心跳越来越快,因为注意到天花板的一处异样,忘了时间。

    上面是空的。

    我就站在那个卫生间的板子下边,抠开一点点。上面有透光。

    有通道!

    心跳猛地加速,盖过雨声,我先把板子推回原位,然后从马桶上下来,冲水,洗手,扶住肚子装胃疼,还跟守在外边的打手虚弱地问了声好。

    我用了一周确定计划与同伴。

    那是个雨天,我跟同伴说,你下班了过来找我一趟,踩在他肩膀上扣开隔板,确认了通道能容纳一人穿行。

    我到园区快两年了,业绩不错,工作努力,打手对我降低了戒备,聊天时不避开我。

    “林大作家,”有个年轻打手戏称我,“明晚我们聚餐,许哥在,你要不要来?”

    于是我确定了逃跑的时间。

    但手机和身份证在另一栋办公楼、老板的办公室。园区外有一片很密的林子,出去之后找不到方向,哪怕不被抓到,也可能被虫子咬死。

    直到聚餐的当天下午,我还是没有接近老板房间的机会。

    同伴跟我简单商议后,决定放弃。

    晚上八点半,白班和夜班换班的时间,人员流动最频繁的时候,我们一前一后。

    爬进天花板三角区下的那条通道,第一次看清全貌,我们心一凉:有监控。

    “蒙灰了。”同伴做口型。

    我比手势:快!

    蒙灰证明监控99%没投入使用,但那1%够让我死一百次。不知道监控室有没有人值班、他有没有去聚餐,我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通道尽头是围墙内的一个通风口,围墙就在眼前,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我深吸一口气,跃出去,双手攀住墙头,玻璃碎片扎进肉里,我咬牙翻过去,不料失去重心,从围墙上摔下来。

    还好,下边是一条排水沟,淤泥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我失去了意识好几秒,以为自己死了。

    回神,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在奋力奔跑,同伴比我幸运,已经在往林子方向跑了。

    我一路掉眼泪,一路爬,藏进林子一丛灌木,恢复精力的同时判断方向。

    瓦城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亮得刺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周围漫开窸窸窣窣的声音,下雨了?我低下头。

    眼珠前的草叶在动。

    一条,两条,三条……

    蚂蝗感知到了体温,从四面八方聚过来,疯狂弹射,我一声没吭……

    远处传来摩托发动机的巨响。有人在吼:“妈的大晚上怎么找?找到直接做了算了!”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穿过树丛,我几乎绝望。

    然而,光束在我头顶上方几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一瞬,移开了。

    脚步声远去。

    我瘫在草丛里,浑身发抖,这时发现脚边有一个透明口袋,装着手机和身份证,还有一盒阿莫西林、一盒阿苯达唑。

    还有一张字条:【写好你的故事】

    他留下只言片语,匆匆离开。

    我知道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

    某监狱里,我停笔,把本子跟钝铅笔都交还看守。

    他检查后会集中放到私物处,等到明天固定时间再给我。

    手写得酸痛,我用脑袋上已经长出的发茬磨磨茧子——快了,等头发长出来半指,我就可以出去了。

    看守每次都检查我写的东西,他是我的第一个读者。一个心灵丰富、因此八卦的男人,当面问我这个作者:“那两兄弟到底什么情况?”

    我回他:“老哥,你多在监狱两年,会看到更多更精彩的关系,别逮着我一个假故事盘根问底嘛。”

    三个虚假的故事,送给我自己,也送给他们的前半生。

    他们中包含很多人,祝安、许愿、他们路过的村寨、见过的军队、帮过与害过的人……还有他们属于的那片土地。

    祝安跟许愿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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