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程悯抬眸看向他,纸一般白的面颊,衬得眉眼乌黑如点漆,他没有拒绝,轻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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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程悯洗完澡出来,病房焕然一新,程优指尖尽是翠红石榴汁,他捧着一小碗递给程悯,漂亮眉眼藏着只有程悯能看见的敌意。
程悯视线从他脸上看向石榴说了谢谢,双手欲要接过,程优手一松,骨瓷碗脱落,四分五裂,颗粒分明的石榴宛若切割不规则的玛瑙宝石铺散地板。
程优故作错愕:“程悯弟弟,你不喜欢石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掉。”
程悯停半空的手垂落腿侧在抖,唇也抖,被热浴熏蒸出来的一点好气色此刻褪尽。
程优一脚碾踩住几颗石榴,换上一副伤心至极的面孔打开门,程悯知道,他是去找冷照莹“告状”了。
程悯竟一点头绪没有,对程优的敌意感到害怕和恐惧。
冷照莹走廊过来,程优侧身抬手,手背摁了摁眼角,下一秒若无其事转身迎上冷照莹:“妈妈,我想回我原先的家。”
小儿子刚回家,一切人与事都须磨合,冷照莹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说:“怎么说这种话?”
程优抽回手背身后,冷照莹低头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愈发难过:“小优,我和爸爸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们改。”
程优抬头瞅了一眼冷照莹,抿紧唇,委屈意味更深,好半晌,程优慢吞吞说:“程悯弟弟不喜欢吃石榴,我剥了好多,他给打翻了。”
程优拉住冷照莹袖口,可怜巴巴说:“妈妈,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视线落在程优沾着玛瑙红汁液的指尖,冷照莹深吸口气温柔说:“小优,你先回家,妈妈和弟弟聊会天。”
程优开车来的,开了一辆保时捷超跑,曾经马路上看一眼的奢侈车如今他随意驾驶,随意破坏。
病房里,程悯环抱双臂,一只手掌压在肋骨,孤零零站在窗户边,冷照莹进门看到儿子瘦弱的背影,心里又是一痛,程悯听到脚步声转过来,表情平静:“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打翻石榴,程优一定气坏了。我甚至连声对不起也没和他说。”
冷照莹张了张嘴,责怪的话说不出口,须臾后,她说:“程优没有生气,你不要多想……”
“妈妈。”程悯打断冷照莹,提出了自己做出的打算,“程优回来,按道理我也该回自己的家。”
冷照莹装糊涂说:“回家啊,行,让哥哥来接我们。”
“妈妈,我回林家。”
冷照莹再度哑口无言,程悯坐回床边握住冷照莹的手,避开视线说:“……我觉得生我的妈妈,很可怜。她失去儿子,而我这个亲儿子却不回到她身边,对她不公平。妈妈,你有两个亲儿子,我这个假的……”程悯快要窒息了,他不想伤害冷照莹,这些话无异于往冷照莹心口插刀子。
这感觉太糟糕了,冷照莹不愿意程悯离开自己身边,他是她捧着哄着二十一年,精心护养大的宝贝,不论事实真相如何,她不相信程悯会是坏孩子。
冷照莹不忍去指责程悯什么,不论是打翻程优辛苦剥的石榴还是说些伤她心的话。
病房陷入沉默,冷照莹默默擦眼泪,而程悯若有所觉,侧身看向病房外,房门未关,程森站那不知站了多久,肃冷的面庞佯装风平浪静,分明极力在克制着什么,眸光幽寒得吓人。
程悯无法面对程森,不敢再看他一眼,两三秒的屏息功夫,一双薄底皮鞋出现在程悯面前,程森启唇,声音也透着过分的冷静:“你想回林家?程家二十多年养恩在你心里不抵十月怀胎的血缘吗?”
程悯紧咬着唇。
“生你的妈妈可怜,那养你爱你怜你,你次次生病守你床边整夜的妈妈就不可怜?”程森双掌箍紧程悯肩头,冷声道,“在你心里到底哪个母亲可怜?程悯,你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