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爸爸也是,风大还扔下你们两个小的自顾自回去,太过分了。”
程优来到病床前:“程悯弟弟,你简直吓坏我了。”往前一步,靠近程悯,“你好些了么?”
呼吸有片刻凝滞,程悯道:“好多了,谢谢你。”
张叔摆好餐,推到程悯面前,口味清淡,程悯早饿了,但想到哥哥没有吃,他把筷子递给程森:“哥哥,你吃,我不是很饿。”
冷照莹将筷子推回去说:“哥哥回家吃,悯悯别管你哥。我和小优留下陪你。”
小半碗排骨汤喝下去,程悯顿觉胃部有了实感,程森揉乱弟弟头发,说下午再来看他。
病房只剩母子三人,程优坐在床侧的沙发,突然对照顾程悯吃饭的冷照莹说:“妈妈,楼下的进口超市有石榴卖吗?我想吃石榴。”
这家私人医院程悯以前是常客,冷照莹再熟悉不过,听到程优想吃石榴,她放下手帕说:“好,我给你和弟弟一人挑一个最红最大的。”
高跟鞋声远去,程优翘起二郎腿,指尖敲在茶几,冷冷看着程悯说:“程悯,别妄想我感激你。”
程悯放下筷子的手,不自觉圈住另一只手腕,垂下一排浓密的羽睫,唇瓣抿得紧:“我没有这样想。”
“哈。那最好!你霸占着我的一切,又赖着不肯走,错在你不在我。”
程优也不想在医院这么明显的地方刺激程悯,可胸腔在得知真相那天泛起的恨意,如何也消不了,反倒与日俱增:“我没法和你和平相处,一看见你这张脸就生气,你知道么!你长得特别像你那个懦弱卑鄙的父亲。”
程悯脸色比雪还白,他妥协似地说:“你放心,我很快搬出去。”
“搬到哪去啊?继续住着程家的房子,继续花着程家的钱,继续享受程家的亲情和资源,别搞笑了。”
程悯蹙着眉,没说话。
“程悯,你明不明白。”程优大步走到程悯面前,一字一句咄咄逼人,“我要的是你滚出程家回到林家,斩断和程家的一切。”
程悯嗓音呈现沙哑:“我不会斩断和程家的一切。”
“我就知道,你过惯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怎么舍得放手,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装可怜是你的拿手好戏吧,稍稍咳嗽一声喘一下,就有人心疼你,故意昏厥也是想得到他们的怜悯吧。”
“李春花带我上程家前,一再向我保证说会带走她亲儿子,绝不会让你留在程家。呵呵,说起来挺好笑的,她一见你,竟还是为你着想。而我的爸爸妈妈,明知你爸是导致他们亲儿子吃苦受累的罪人,明知你是罪魁祸首,他们仍旧愿意捧着你养着你哄着你,这到底凭什么,活该我倒霉是么。”程优揪紧程悯领口,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捏成拳,哪敢打呢,程优不甘打翻餐盒泄愤,饭菜倒在床褥,汤汁往地下淌,程悯衣襟裤子也湿透了,脸颊沾了一点菜汁。
“你不走我不罢休。”程优扔下这句进了洗手间。
气管仿佛堵住了一团湿棉花,呼吸难以顺畅,程悯狼狈下地从床头柜找到药喷入口腔,得到缓解,程悯腿一软跪坐在地调整呼吸,同一时刻冷照莹推门而入,见狼藉一片,错愕地连石榴也拿不住,两颗硕大石榴圆溜溜从她脚边滚开。
裙摆随步履抖动,冷照莹眼眶盈满了泪,她搀扶程悯起身:“悯悯,怎么就剩你一个人,发生什么事了?”
程悯说:“我拿药不小心将饭菜打翻了。”
冷照莹心疼他疼得要命:“这是小事,我让人来打扫。”
程优双手甩着水走出来,故作一脸惊讶:“这么了?”
冷照莹手帕抹去程悯脸上汤汤水水,涩声道:“没事,弟弟打翻东西而已。”
“程悯弟弟,你没事吧。”
“没事。”程悯低低咳嗽一声,“妈妈,我需要洗个澡。”
程优捡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