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那是贺邈把梁原送去京市的第二个月,面对他递来的要求跟队去漠黑卧底的申请,任局犹豫了一晚,还是准他去了。
卧底不是春游,没人会组织一辆大巴把他们送到迷他因的工厂里去,贺邈穿得像个去漠黑讨生活的辍学学生,背着个硕大的背包踏上了前往漠黑的绿皮火车。
刚刚过了春节,火车上要残存着春运的痕迹,依靠在硬座上的人大都埋头看着手机,脸上的疲累与麻木显而易见。
但贺邈实在长得太过出挑,即便衣着朴素,也还是很快吸引了别人与他搭腔。
贺邈说自己是高考失利的学生,复读几年也没有读出个名堂,家里又有个瘫痪的哥哥,他跟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要出来讨生活。
这样不理智的决定听在正常人的耳朵里,是一定会劝上几句的,但如果与他搭话的人心思不纯,便会引着他往不该走的方向去走。
于是在一车人的同情注视下,贺邈跟着这个说要给他介绍工作的男人,下了火车。
去往见不得光的第一步,便是要主动踏入泥潭。
他在工地宿舍大通铺里睡了几个星期,每天都是蔫头耷脑,背着人的时候就会偷偷抹泪。
他的手机被工头收了,一个月赚的几个子儿连饭都吃不饱,工头看他憨里憨气的那副愣头青模样,便越发地欺负这个沉默寡言的猫科兽人。
但兽人出现在这儿也实在扎眼,终于有一天,一个说自己是在视察工作的土财主看见了贺邈,点名要他陪着出去吃个便饭。
土财主长得膀大腰圆,站在瘦条条贺邈边上,就像个填饱了馅儿的薄皮包子,肥腻腻地去揽他的腰。
贺邈当然是不肯的,凌空便是一个酒瓶子落在了那土财主头上,打得他一阵哀嚎,叫嚣着‘你给我等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饭馆。
贺邈就这样背上了案底,连黑工地都回不去,往更深的泥滩里钻。
犯了罪的兽人便更没有好的去处,可怜兮兮的贺邈在火车站徘徊几天,终于遇上了归原教的信徒。
无依无靠的兽人是这伙人最青睐的目标,费不了多少功夫,光一顿饭就能把他骗回家去。
但贺邈毕竟经历过一回‘潜规则’,填饱了肚皮便警惕地盯着他们,更别说喝一杯迷他因,看看他的兽身能退化到什么地步。
于是不能白吃白喝的贺邈,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进了工厂做苦力去了。
这间伪装成日用品生产的小小工厂有几十号工人,但平常并不多见的兽人居然在这里占据半数,贺邈在这里的第一天,就被他们带到了归原的教会活动室里听什么证道分享。
那是贺邈第一次见到图楠雅,高挺鼻梁南疆面相的男人上下打量着贺邈这个新人,让别人递给了他一本手册。
“神仙会借助信奉者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愿望。”
贺邈在一众兽人亢奋的呼喊里,翻开了手里的这本宣讲册。
再有动作便是一月以后,小工厂被警察抄了底,一厂的工人都被带走调查,工厂查封,没有住处的贺邈跑到了教会,与守在那儿的图楠雅同吃同住。
平常的人生到了这个地步与走投无路大差不多,接下来只要挣扎着能活,也就得过且过。
贺邈便是如此,在漠黑初春后的寒冬里接受了图楠雅的引渡。
图楠雅是受了梁原安排,肯定不会给贺邈用那些质量低下的烂药,一杯市面上最好的迷他因下肚,贺邈就这么一跃成为了归原教里的新星,就连宣讲册上的眼睛都换成了他的。
迷糊朦胧的贺邈趴在柔软的床褥上,疯狂的教徒呼喊和海浪声响交汇着传入他的大脑,将他从这个满是冰凉的噩梦里强行唤回。
温热停在他的背上,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贺邈皮毛,顺着他分明的脊骨,一点点地往下抚摸。
贺邈瘦了,昏昏沉沉,只觉得那股热量一路传到他的骨头上,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舒服地他翻了个身,要把自己毛绒的肚皮袒露出来。
可在下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