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待的时间有些煎熬,好在一队人很快从大门进来,挨个登记了姓名和军衔。红军列兵们拽着他们塞进操场上排列着的队伍,耗子们推推攘攘,融入成了一个集体。
弗洛里安低着头,使劲儿往上翻着白眼偷瞄。
旁边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妓女的诱惑太大了,有些人盯得太沉迷,鬼迷日眼的样子惹怒了看守,闷棍砸在躯体上发出嘭嘭的响声,可没人愿意把视线低下。弗洛里安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盯了一会儿一排排走过去的胸脯,厚棉衣把每个人都裹得结结实实,他又想起赫尔茨半死不活的说法,可谁看上去都像行走的鬼魂。
人一个一个走过去,大门被关上,失望的情绪在无声蔓延。守卫大声吆喝着,把所有人赶回寝室。
弗洛里安悻悻离去,转身时他依稀瞥见了前面一个金发的家伙。倒不是那人多长了两根畸角,只是采石场的灰早就把一切涂成了铅笔画,那金色如此耀眼、明亮,就像是海报上新砌的丙烯颜料。
他眨眨眼睛,大概是白眼翻得太久,让他产生了些许幻觉。
妓女的传闻在早工时已达到了新的高潮。
在古拉格,八卦是不需要言语传播的。这里有德国人,苏联人,意大利人和一些犯了事的波兰人,跟这些语言不通的人打交道,发声本身就是一种浪费。在这里,人们学会了用眼神交流,也只有来过这里的人才知道,人类的眼神竟然能传递如此复杂的信息,而在表达和理解这些信息时,全世界的人又出奇地一致。
赫尔茨站在采石场的一边,给了他一个色情的眼神。
弗洛里安抬头,回了他一个淫秽的眼神。
漫天的灰土在空中飞扬,一些人大声咳嗽着,用血淋淋的手指抱起石块,还有一些人抱着的是同胞的尸体,他们和石块一起被堆在了手推车上。
弗洛里安感到有些手脚无力。昨天夜里他没有睡好,或许所有人都没能睡好,因为一半人的手都在自己的裤裆里,想着妓女的事情,还有一半人只是脑子里想着,饿得没了手淫的力气。弗洛里安是个务实的人,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一向差劲,所以根本没做过赫尔茨的那种春秋大梦。如果营里真有个妓女,就算不被苏联人占为己有,那一千多号人也早就把她生吞活剥了,哪里还能给自己捞到什么好处。他只想远远看上一眼,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见过女人了。
旁边的看守踹倒了一个小个子的意大利兵,他倒下去的瞬间竟然一下睡着了,鼾声引起了守卫们的哄堂大笑,苏联人把他留在了那里,转身去揍另一个偷懒的犯人。
路过他的时候弗洛里安低头看了一眼,意大利人脸上还带着甜美的笑,裤裆湿了,几秒钟就被冻成了冰,很快他也会被冻成冰,然后像石头一样被搬到手推车上运出去。
这家伙到死还在做着有关妓女的梦,弗洛里安想,这多少也算得上一桩美事。
第3章 啮齿类动物的生存法则(2)
妓女风波没有因为主角的缺失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起先是有人说他在夜里操到了妓女,就在他们那挤了百多号人的寝室里。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宣称他们尝到了甜头,于是寻找妓女成了每个人的目标。他们在冻结实的土地里扣挖,朝北风倒灌的墙缝里窥探,在每一个守卫转头的瞬间,人人都成了独眼的船长,拼了命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宝藏。
每当夜幕降临,在黑暗的寝室中,在鼾声、磨牙声还有濒死的呢喃与呻吟声中,好像也真的能听到一点淫秽的水声。于是船长们也都受到了塞壬之歌的魅惑,他们的手夜夜都放在裤裆里面,越来越多的人在做工时睡着,他们在死前的梦里都带着跟那个意大利人一样的微笑,这薛定谔的妓女仿佛幽灵一样徘徊在每个人的头上。
弗洛里安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他们已经有了集体癔症。
缺乏睡眠和过度手淫让弗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