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阿孟摆摆手,不信我的话,把我整盒烟都抢走,“你快滚。看见你就烦,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被他气笑,“行,今天你是大爷。”拍拍屁股上的雪泥,裹紧外套就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阿孟抽着烟,只有一丝火光在雪夜里明灭,将他的脸照得朦朦胧胧。
雪似乎更大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太多,很快就看不见阿孟。
我隔着人群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也隔着人群回。但不是啥好话。
回到家中,冷冷清清一片,桌椅都积了灰。当初离婚时,我没有要上海的那套房,当时是做好一辈子都不回上海的打算。
旅游回来,也是待在重庆,强撑精神打扫一番,就瘫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却压到一个物体,掏出来看,是乔怀青送的福袋。
福袋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个工整的吉字。
“可以装香料。”乔怀青走之前说。
我捏了捏福袋,软绵绵的,应该是商家为了形状好看,而塞的棉花。将福袋塞回衣服里,衣服丢到墙角,裹上棉被浑浑噩噩地睡去。
次日醒来,又开始重复之前的日子。接广告,剪视频,定行程。小八也从寄养处接了回来,每日无聊时就和它吵嘴。
吵赢了,它就扑棱着翅膀打我。吵输了,它就张着鸟嘴笑我。
“陈爽,陈爽,胎神,胎的不得辽。”
这句胎神,它还是在我骂Alex学会的。
上次发的川西视频,效果良好,在洋抖上也长了不少粉丝。奸商Alex就找上门来,他最近转行开始做海外平台的小商品出口。
我说不会洋文。他却笑,说骗洋人不要洋文,他找人给我配字幕。
你卖脸就是。他说。我便答应下来,毕竟有钱不赚是傻子。
此番日子,重复又重复,我也很少想起乔怀青,算得上可喜可贺,又晃过重庆一个春夏秋冬。
一日因流感得了高烧,罢工一周,躺在床上昏昏之际,竟感觉有人在用毛巾擦我的脸。
试图睁开眼,却像是被梦魇住。
动不得,说不了。
再次醒来,是被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暖风,或许是太冷的本能反应。坐在床沿,背后被汗打湿一片。
窗外,刚好天明,太阳初升,叽叽喳喳的鸟声雀跃。一低头,又看见那个福袋,已经在床头挂了一年有余。
上次还不小心混着衣服丢进洗衣机,也没有损坏什么,到称得上质量可嘉。
鬼使神差的,我将他摘下,揣在口袋跑出了门。
搭上出租车,就往火车站赶。
司机问,“北站、西站?”
我愣住,一下也说不清自己要去哪,只能开门下车,说不去了。司机骂句有病,踩下油门就跑远了。
在老街上漫无目的地逛,逛进于桂芬之前的火锅店,店里的老板似乎也换人了,变成个年轻小伙。
一问,他才笑道:“老汉儿退休辽,和我妈旅游去了噻。”
“轮到他享清福辽。”
我又跟他打听有没有于桂芬这人,他摇头说不晓得,又说店里那么多员工,他可记不清人名。
晃晃悠悠,又到一老庙门口。或许是病才好,走这几公里路,身上就发软,我就势在门口的石头墩子旁坐下。
几对年轻人嘻嘻哈哈地从旁边过,讨论着要不要去祈福,买手串。
女的说要手串,男的说要福袋。
为什么要福袋?女的反驳,太老土了吧。求一个转运手链给我倆。
男的不愿,说福袋可以往里面加香料。助眠的最好。你不是经常睡不好觉嘛?
女的笑了。
我摸了摸兜,福袋安安稳稳地躺着里面,红色的,下面是五色的流苏。
其实,蛮好看的。我拿在手里把玩,看着系成蝴蝶结的袋口,又决手里捧着的应该是狗潘多拉魔盒。
似乎能说话,打开吧、打开吧。
手又开始抖了,可能是提前在为我自取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