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陈爽依旧沉默着,只是停下争抢的动作,收回了手。路灯下,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失焦。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很轻,但很确定。
风又起了,吹动湖面,碎了一池镜月。
我将泥人塞回他的手里,四周恰好无人,我轻声道,“陈爽,真人就在你面前。”
“你不如喜欢我。”
陈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我,他看起来又开心又痛苦,像是一个被揉合了所有情绪的复杂体。
我牵住他的手,“别想了,亲我。”
良久后,吻轻轻地落在我的唇上,风从我和他之间穿过。
后来,那对小泥人,因为吵架打碎了一只,另一只也似乎在搬家过程中弄丢了。05年的陈爽看起来总是忧郁的,但又带着打不死的韧劲。
我后来才知道,04年的年末,他带了他儿子去了上海宛平路的精神病院。小孩总说自己能听到动物说话,被家里人怀疑有臆想症。而我在得知这件事的前不久,才得知了陈爽隐瞒婚史的事情。
现在想来,陈爽05 年的痛苦若有十二分,那三分是为生存,六分是为所谓的“罪过”降在自己儿子身上,还有三分才是因为我。
06年我和他决定结婚前,我也去了趟精神病院,不过是为了探望我的堂兄。也是一个疯子,比他儿子于凌文好点,至少于凌文看起来已经康复。
当时堂兄躺在那张窄窄小小的病床上,透着门缝对我笑,说再见呀。祝你幸福。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怀青?”
“怀青?”
我睁开眼,就看见陈爽担忧的面孔,额头上一股熟悉的药味,是退烧贴。
“你发烧了。”
陈爽拿着毛巾给我擦脸,“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你一直在说话。说的断断续续,我也听不清。”
“醒来问你,才发现你发烧了。”
“嗯。”我道,“确实一直做梦。”
“梦见什么?”
我摇摇头,“一醒来,就忘干净了。”原来是发烧,难怪梦里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似梦非梦般。
陈爽也不再追问,低头与我额头触碰,说,“还没有退烧。”
“要再休息两天。”他道,“你要跟学校请假吗?”
我说好,他便帮我把手机拿来,又跑去厨房煮饭。
我总以为不再年轻,但这次身体恢复的格外快,或许有赖于陈爽的照顾。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感冒,他却弄得我像是得了绝症。
因为那日的梦,我又想到了陈爽的儿子,那个长相清秀温柔的少年,饭桌上问陈爽。
陈爽却有些支支吾吾,说联系的少啦。也没什么好联系的,免得联系多了,染上我这个喜欢男人的怪病。
“毕竟是你儿子。”我道,“之前因为疫情,不少大学生毕业就失业的,他要是有什么就业困难,做家长的能帮就帮。”
“帮小孩而已,这没什么好避着我的。”
陈爽沉默片刻,说他知道,又说于凌文没有急着去找工作了,在二战。
“提升学历也不错。但现在国内考研太卷,出国或许会更轻松。“我想了想道,”他要是想出国,你要资助就资助吧。谁叫你是他爸。”
陈爽摇了摇头,说算了,前途什么的,随小孩自己命运。健康开心就行。
吃完饭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爽又蹲在阳台上摆弄他的盆栽,阳台的灯光弱却不妨碍我看清他发根处的几缕白发,他远不到长白发的年纪。都说要是白发提早长,多为心情焦虑。广告期间,我又问了一次陈爽。
“陈爽,你究竟什么时候去旅行?”
陈爽继续沉默着,他总爱这样,总觉用不说话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总是口是心非,总是心里想着,行动上却永远不实施。
电视里的广告播完了,陈爽终于开口说话。
“怀青,你又要去哪?”
“你赶我去旅游,你又要去哪?”
我有些不解,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