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对陈爽道。
“我当时真以为我要死了。”
陈爽正低头给我按摩小腿上僵直的肌肉，没有接话茬：“这里坐着对腿和腰的肌肉不好，我抱你去沙发上躺着。”
他说完，就把我腾空抱起，又轻轻放在沙发上，再把我的双腿打直，放在他的大腿上，继续按摩着。
我问他：“陈爽，你还记得那通电话吗？”
他抿着唇点了点头。
“当时没打算哭的。”我道，“可一听见你问我，一个人住要不要紧时，我就觉得可难受了。”
“甚至有些讨厌你。”
“为什么？”他问。
“讨厌你明明赶不回来，还要对我百般温柔。”我笑笑，抬手去按他不由自主皱起的眉心，“你这不是逼我想你吗？”
客厅里一片寂静，小八也不吭声了。只是扑棱两下翅膀，似乎这样就能搅动凝固的空气。陈爽放在我小腿的手，轻轻颤抖。
“怀青。” 他开口，声音嘶哑，“我后来……其实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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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
“非典封路，车开到一半就过不去了。我在道闸外面等了两天，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 “后来……听说你病好了，我就走了。”
“……”
一股迟来了二十年的酸楚，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从未怪过陈爽在某些重大节点的缺席，毕竟生活里的随机因素太多，只是没有想到，他真的会为了我去克服这些不可控因素。
“当时……”我道，“手机被壮壮弄进水里了……”其实后面手机修复后，我看到了陈爽的电话，但那都是一周后的事情了。我没有拨回去，先是觉得不会被接通，后又想着即使打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如不回。
我能回些什么呢？解释？太苍白。而且更多的是害怕，害怕陈爽再问同样的问题，更害怕自己真的就答应了。
“对不起的。”
陈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摇了摇头：“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陈爽，所以……”我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试图让眼前的人能开心点，就像平日里互逗乐子一般，“这么算起来，你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初恋。”好
陈爽没说话，只低着头在他的裤兜里摸出烟，刚要点燃，就停下，才对我道，“又忘了，我去阳台。”
看来，我又说错话了。可明明刚认识时，陈爽很容易因为我的一句玩笑，乐得合不拢嘴。为什么呢？
我是希望我们能永远相爱的。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上，陈爽背对着我抽烟。从阳台往外看，最明显的是一个商场的LED广告屏。
以往都是播放些奢侈品广告，现在一直放的是疫情相关的公益信息。
我是不太在乎家对面的广告牌具体是什么，但估计陈爽看它们会比看奢侈品广告顺眼的多。
因为我看见他的脊背从僵直到松弛，再到彻底佝偻，和微不可察地颤抖。
陈爽在最近几年过得很不开心吧。
我突然想起了乔诚在断亲时对我说的话。
“乔怀青，你说你爱他。”
“你怎么可能会懂爱呢？”
“我和白玉成从未打算教你这种无用的东西。”乔诚丢掉打瘸我腿的棍子，喘了口气，道，“你要相信，基因是会遗传的。”
“你不适合爱人。”
“只有走在我为你铺好的道路上，才能得到一份过得去的答案。”
我当时根本没有把乔诚的话放心上，恶心的话听多了自然会形成免疫系统。可如今想来，乔诚虽令人厌恶，但对我的评价到不差分毫，知子莫若父。
日子一天赶着一天，把我推倒了去医院复检。复检的整个过程都顺利的不像话，直到我和陈爽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我才施施然地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磨人的病又将暂时告别一段时日。
回家后，陈爽还是没有提要出门旅游的事，分手的刀依旧悬挂在脖颈之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