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Alex笑笑,叫我别太担心。
“你们住在市中心吧。”
我说是。
“那没什么大事,人少,物资也好分配。”
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前任也是市中心的,今天早上刚看到他发朋友圈。
虽不知事实到底如何,这番话稍微使我安心些许。Alex还是像之前一样自来熟,一路上嘴巴就没有停过,他问我为什么吃素。我说胆固醇高。他说我扯谎,用的重庆方言。
我笑笑,没有应,丢给他一支烟,又给司机塞了一根,三人就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吞云吐雾起来。到后面司机也加入我们的闲聊,只不过是他说东,我们说西。
司机说小伙子有担当,出差也不忘照顾老婆。男娃娃就是要晓得照顾妹子。
我说他不是女娃娃。
司机说呦,还是个巾帼,又说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女娃娃和男娃娃一样,有些比男娃还能干。接着就开始夸起他的女儿和妻子。
我说对,男的,女的都一样。我要生娃娃的话,也要女娃。司机大喜,说跑一会车,竟然遇见两个知己,非要拉我们去他屋头吃饭。我和Alex拒绝了好久才摆脱。
碍于疫情,素食餐厅基本没有什么人。我和Alex出示了健康码后,才落座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点开,是乔怀青发来的消息。
简单报了个平安后,就无后文。心里总觉得怪异,又敲了个语音过去,却被迅速挂断。
“还在想你爱人的事?”Alex问我,我点头。他将手机递到我面前,“你看我前任发的朋友圈。物资备齐的话,其实就别太焦虑。”
“说不定不会封很久呢。”
我瞄了眼照片,血液瞬间冻住。手中的陶瓷勺子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音。Alex被我吓了一跳,连忙问我怎么了。
“你前任叫什么?”
“怎么?”Alex收回手机,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盯着我,也不再故作亲和,眼神里只有商人的算计。
“这照片和我家里一模一样。”
“或许只是户型一样。”Alex说。
“名字。”我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沉默了几秒:“曾邑文。”
世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声音呼啸着涌回来——餐厅里的佛乐、隔壁桌碗碟的轻碰、还有心脏在耳膜上的重击。
曾邑文,乔怀青的初恋。
“照片什么时候发的?”我问道。
“今天早上。”Alex滑动屏幕。照片是我家中的客厅,中央放着大包小包的菜和肉。左上角还有配文:【感谢收留】
“陈先生?”Alex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和曾邑文……认识?”我抬头看向他,又想起那日在大街上古怪的偶遇,和他临走时说的一番莫名其妙的论调。
“你应该早就知道吧。”我气急,甚至音量都无法控制,餐厅内本就人少且静,更显得突兀。不少视线全都投了过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站起身,穿上外套,“抱歉。这顿我请,先走了。”
Alex没有拦我,只是耸耸肩说,“希望这份误会不要影响我们的合作。”我没有回话,只觉得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搞笑。
匆匆回到重庆的家中,翻遍各种文件,确定此时此刻无法回到上海。乔怀青的电话还是无法拨通。
【还好吗?】
【一个人在家吗?】
我突然又想到四年前,也是坐在这个沙发上,等待乔怀青的回信,回信没有等到,却把真人盼来。
这次,乔怀青是不会来,也没法来。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一下。Alex给我发了给表格,留言说无意中看到,觉得你或许需要。这是上海本地的一个互助文档,密密麻麻的表格里写着各小区的疫情情况、物资需求、紧急联系方式。在某一栏,我看到了我们小区的名字。
“3号楼1102,独居老人缺降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