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不起,耽误你这么多年,我们……”
说一半,我便不由得笑出声,真是疯魔了,都睡着了,我说给谁听呢?像是排练一样。
可我实在不想每天一睁眼,就是继续无休止的冷战,稍微缓和点,又能因为新的事情进入争吵;不想每夜在睡梦中都被那场荒谬的婚姻惊醒。
挂瓶里的液体告空,按响呼救铃,拔针,换药,乔怀青一直没醒。我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只是中途觉得床单一角湿漉漉的,令人不适。
出院后,我开始反复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重庆老家,躺在竹席上,母亲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我的额头。她哼着一支没有词的调子。
某天凌晨,我又在湿冷中醒来。乔怀青正用温毛巾,极其小心地擦拭我的脖颈和手臂。我才知道我又发烧了,脖子和胳膊上都是汗水的粘腻,身子却冷得发抖 。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睫毛轻轻颤抖。
“怀青。”我沙哑地开口。他垂头亲在我嘴角说,“身体不好就少说话。”
“我煮了粥,你喝一点。”
“好。”
怀青的厨艺其实一般,但这几日煮粥却越发一骑绝尘,我问他是去哪进修了,他说全凭天赋。我倒是第一次见人煮饭技能只点在粥上的。
好在楼上小夫妻,每次煮好饭菜都会送下来一份,我和怀青就把两家的饭菜等物资全包揽了。
在家又休息了一周,我的身体彻底转好,但还是吃不进肉,离婚的事情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说。居家隔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现在就说,还是得在同一屋檐下待上许久,实在是尴尬。我俩的结婚证是去美国领的,要离婚也得出国办理,还需要在所办理的州居住一段时间
年轻的时候太冲动,觉得一张证下来,我们与常人的婚姻就是一模一样的,现在才觉天真。
六个月后,居家隔离结束。怀青仍旧居家上课,一周就去一两次学校。我依旧待在家里剪视频。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两人都魂不守舍的,像是邻居,不像爱人。情事也只停留在亲吻。怀青的脾气越来越好,很少再见他生气,偶尔还会帮忙一起弄饭,还专门学了十来种家常菜的做法,我便只需要做点素菜。只是他会时不时劝我吃肉。我试过几次,最终都以抱着垃圾桶,吐得翻天覆地告终。
2022年 3月,我前去重庆出差,和一个广告商谈合作。上海却因新冠病例的陡增而封城。
第14章 2022.春-陈爽(2)
“陈先生?”小A叫我,不,现在应该叫Alex,他是我这次的甲方。和那天在街边闲聊时完全不一样,西装革履,散乱的头发被梳了上去,完全一副上流精英的模样。
助理有些担忧地扯了扯我的袖子,侧耳轻声问:“陈哥,你还好吧?这一个小时,你走神好多次了。”
“不好意思。”我朝Alex抱歉地笑了笑,“家里出了点事,让我分心。”
“但不会影响我们这次的合作,您继续。”
Alex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东西:“特殊时期,难免的。”
后续的合作洽谈进行的很顺利,结束后Alex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说我吃素,可能不太方便。Alex却说他知道好几个本地的素食餐厅,可以带我去。
对面是甲方,几番推脱显得不礼貌,我只能应下。
去餐厅的路上,我又给乔怀请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上海封城后,我就联系不上他。微信更是一条消息都没有。我只能给楼上邻居发消息,托他们留意一下乔怀青。
重庆司机开的猛,一会儿急刹,一会儿踩油门,再加上这全是坡坡坎坎的道路,颠得人想吐。我看手机看得发晕,只能熄灭了揣兜里。
Alex在一旁问我,“又跟你爱人发消息呢?”
我偏头看他,他神色松散,又回到当初蹲大街的模样。我惊讶这人怎么一秒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