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怎么又想到陈大海了?是不是有些人只有死了,才可以毫无顾忌地出现在脑海里。
这钱我是真想出,就是不知道怀青会不会介意。
“妈?”
病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静脉泵里真不断输送吗啡,她看起来像是醒的,但下一秒又要睡去。
她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许传文刚刚接了个电话,又匆匆跑出病房,好似他送的货物出了问题,嘴里一直念叨着。
“醒了?”
于桂芬没理我,只是费力用手指了指于凌文。我抬手轻推了下儿子,“出去歇会儿,看看你许爸怎么了。”
于凌文抿了抿唇没动。
“先出去,幺儿。”于桂芬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后,于凌文才离开。
于凌文走后,病房的空气跟停滞了一般。片刻,于桂芬才冷道:“你真是妈个瘟神。”
“每次倒霉都有你。”
“……”
我看了她两眼,想反驳什么,陈大海临死前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阴魂不散的小老头。
陈大海当年登门时,出了十八万八的彩礼就把于桂芬父母说服,只说我床上的事情有缺陷。
我和于桂芬被蒙在不同的鼓里。
婚礼没有交杯酒,没有接吻。她当是搭伙过日子,觉得爱情不爱情的本就不重要,无法接受丈夫是一个gay。
可笑的是,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女同,是两家协调好的协议婚姻,婚后各过各的。直到我发现她的肚皮一天天的隆起,又被她带着小叔子在gay吧捉奸,才发现这场婚姻的荒谬。
就连她的怀孕,都是被两家父母迷晕在床上,将液体灌进下面。
陈大海欠她,她的父母欠她,我呢?
一个既得利益者。
也是一个受害者。
我欠她吗?
我想不通。
或许于桂芬被骗进这场婚姻时,我隐瞒这场婚姻时,我就已经背上罪果了,只是现在才真正得报而已。
“我…”我不由叹口气,“手术费我全出,可以吗?”
“陈爽,你这样子真恶心,当什么假好人?”于桂芬嗤笑一声,“你是觉得花钱就可以把你们家的罪赎干净吗?”
“像你家这种该遭天谴的,你妈因为脑溢血晕倒,被车子碾死;你爸肺癌,被病痛折磨死,都是活该。都是你用来赎罪的方式。”
“……”
“手术费我一分都不要你的,你就是要带着这份罪,寝食难安。”
“死也不得安生。”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于桂芬骂人的话截然而止,乔怀青笑眯眯地靠在门槛看向我:“聊了好久,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于桂芬脸上的厌恶不减,又增加几分鄙夷,轻声骂了句兔儿爷。
“于桂芬,你…”
“没事。”乔怀青面上的笑淡了几分,却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又问了我一遍,“现在走吗?”
“婆娘,你醒辽?”许传文又回来了,于凌文跟在他身后,半小时不到,许传文脸上的疲惫不减反加。
我朝他二人点点头,“我先走了,需要帮忙的话,就联系我们。”
于桂芬没吭声,许传文却朝乔怀青笑了笑,说:“乔老师,陈哥麻烦你们了。”
乔怀青笑着摆摆手,“有需要联系我们。”
这两人不知何时熟络起来。
我带上病房门,转头就问乔怀青,乔怀青只说是刚刚在过道里聊了一会儿。二人脾气还蛮相投。
见我不信,他还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觉得和川渝地带的人投缘。
很无厘头的理由,我却也没找出什么漏洞。
第8章 2018.春-陈爽(3)
小区离医院不算太远,我和乔怀青从洪崖洞旁的大桥穿过,路上的行人颇多,保安扯着嗓门叫喊。河旁灯火通明,恍若白昼。对岸的烟花一阵接着一阵,爆鸣声掩盖在人声鼎沸里。
我们许久没有这么散步,路上他什么都没问,我却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