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物美价廉的勒!”
“吃吃看呀。又勿要侬钞票咯。”导购是一个上海阿姨,说话时,沪语夹着普通话,我总是听得模模糊糊,不太明白她要说些什么。
“他不爱吃这些。”乔怀青替我接过纸杯,我就钻到后面去推购物车。他笑着和阿姨闲聊几句,又将空纸杯还回去,皱皱眉道,“哎,我也不太欢喜。”
那是乔怀青第一次在我面前说上海话。明明是一样的方言,就他说得最中听。他在前面拉着购物车,回头对我道:“去买可乐吧。这边是熟食区。”
直到我俩走远,热情过头的导购都没有追上来要钱。我才知道,刚刚那些都是试吃。
就和菜市场里试吃老板的一颗花生一样。
真是样式搞得唬人。
阿孟听得哈哈直笑,我也跟着他笑,他笑的是我曾经的傻帽样,我笑的是什么呢?我自己也不太能琢磨清楚,只是想起这些往事就觉得开心。
乔怀青挑巧克力时,纠结了半晌,捧着两个爱心盒子看了又看,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小乔总,是想买了送女朋友?”
乔怀青听见这话,偏头看向我一眼,重复道,“女朋友?”
“嗐,我就随便问问,您别介意。”
他摇头笑道:“没关系的。就算是女朋友吧。”
我莫名地有些失落,原来猜错了。
他不是gay。我突然想起下午的猜测,一丝尴尬和后悔在心头飘荡。早知道不试探了。
这回他没有问我哪个好,自己挑了一个放进推车。不过后面没过几个月,这个巧克力兜兜转转却到了我的手上。
结帐时,他把两箱可乐一起付清,叫我回去就说是自己掏得钱,别提他,免得徐洋后面再为难人。我点头应好,又连连感谢。
往回开时,乔怀青又一直在通电话,这会说得全是上海话,语速很快,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是瞧着乔怀青嘴角的笑意,总觉得应该和“女朋友”相关。
“你抽烟吧?”临下车时,乔怀青叫住了我,却也不待我答话,丢给我一条芙蓉王,“这条别人送我的,我不爱抽烟。你拿去。”
“小乔总,这太贵了。”
“不贵的呀。我又没花钱。”乔怀青将烟又塞了回来,“你就当帮帮忙好了,留在我这也是麻烦。”
或许是刚说完上海话,他腔调里还留了些吴侬软语的余味儿,竟有点撒娇的意味。
“要过意不去,发了工资请我吃饭呀。”
“一顿饭哪够的呀?”我像把烟顺着车窗放回去。
车窗却被快速摇上。
“就当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超市呀。”隔着玻璃窗,他朝我一笑,露出了梨涡,这会儿才有点学生气。
不像小领导了,像个大学生。
便是这股子学生气勾的我那天晚上梦里全是他。我躺在出租屋的窄床上喘息时,才恍然想明白乔怀青那句:
你会想要的更多。
爱欲、金钱、权力。
后来我把那条烟送给了徐洋,此后虽谈不上称兄道弟,却也和气不少。
我和乔怀青也当了彼此一年多的床伴,但远不到谈恋爱的程度。
——
“他以前是直男?”阿孟惊呼。
“不是。”我讲得口干舌燥,想喝一口酒,却发现酒瓶空空如也。
“那他是什么意思?”
“是他前男友。”
阿孟愣了几秒,露出个欠欠的笑,“怎么着?他是你初恋?你却不是他初恋。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
我踹了他一脚,“去你的初恋情节,可别给我搞什么贞洁牌坊。你要这么算,还是乔怀青吃亏,他之前都不晓得老子结过婚。”
阿孟哑然,有一种鄙夷的目光看向我。
像是在无声地控诉:陈爽啊,陈爽。我没有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你俩,谁是1?还是互相搞。”
“我上面多一点,他搞人技术不行。”我又想抽烟了,但想起乔怀青叫我一天最多只能抽三根,便也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