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买两箱回来。”
我点头，两箱也还能接受，大不了在超市待到天黑再回来，当我赚半天工钱。
乔怀青却揽上我肩膀，“那走吧，我们开车去。”
“两箱一个人怎么搬呢？”他笑着道。
第5章 2002.夏-陈爽（2）
我不是第一次坐车，却是第一次坐好车。
蓝白相间的圆盘标志，印在方向盘上，勾着我的心神。眼神在车厢里四处飘散，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到把握方向盘的手上。
一看就知道是不用干活的手。白净，修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黝黑，粗糙，指节鼓起，是乔怀青的反义词。
“今天刚来工地，还习惯吗？”乔怀青突然问道。
“还行。”我有些受宠若惊。小领导还会关心一个普通民工，真是稀奇。
“是吗？我可听说徐洋几个瘪三惯爱带头搓磨新人。”乔怀青笑道。
“我第一天来，不晓得这些。但在哪干不是干，只要老板钱按时发，我什么都无所谓。”我不愿在领导面前多讲别人小话，说多了也不会加薪升职，还把一起做活的兄弟得罪了。
乔怀青嘴角的笑意加深，乘红灯的间隙偏头看向我，“你刚来上海吧。”
我被他跳跃性的话题打懵，只管点头。
“听你口音像是四川的，四川哪的？”
“差不太远，是重庆的。”
“我前几年去了一趟川渝，景好，人好，就是菜太辣。”乔怀青道，“我们这一带口味偏甜，你吃的还习惯不？”
“还行，我会自己做饭。”
乔怀青踩下油门，“广西北路那里有几家火锅店，估计符合你的口味。”
“有时间我带你去吃。”
“上海是个捞钱的好地方，只是待久了，总会想要的更多。”
我没太听懂，只是嗯嗯啊啊几声当做回应，只当搞学问的人都爱说些玄之又玄的话语。
他有一句没一句和我闲扯着，将上海大大小小的川菜馆点评了个遍。我看着他的脸，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一辆车。
期间他接了通电话，说的英语，我依稀只听懂“darling” 一词，还是之前看小电影学会的。
我没好意思问是不是对象，只盘算着自己的工资。
宝马入门车系是四代E46，落地一辆大概要个四十万左右。
一个月工资两千四，除去房租，水电气费。还有每月固定打给前妻和儿子的八百赡养费。
还剩680。
工地管午饭，我只需要每天留个早晚饭钱。
七七八八算下来，一个月可以存500。
那也要八百年。还得是全年无休。我不由得暗自乍舌，还不如攒钱买房。毕竟就算买了车，我也养不起。
还得是投胎重要，我看向旁边的乔怀青，比我还要年轻几岁。他永远不会想八百年后要买什么车吧，他想要什么，便可轻而易举地得到。
后面和乔怀青谈恋爱，他回家出柜断亲，却依旧凭借自己把事业混的风生水起，却因为性向问题，失去高升的机会。我才明白：乔怀青就是那种本就可以站在顶端的人，只是爱我，才甘愿往下站了几级台阶。
都说有情饮水饱，实际上这情应该通钱。
——
“到了。”乔怀青终于停了下来。
我有些诧异，抬头看向面前的大润发，问：“不是去工地旁边的小超市吗？”
乔怀青锁上车，道：“我还要买点其他东西，这样方便。”
“路上临时起意的，不介意吧。”
我摇头。谁会介意多偷会儿懒。
怪不得刚刚车在路上开了许久，原是开到杨浦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逛大商城，听说是国外引进的模式，我跟着乔怀青走。他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来来来，吃吃看，这个火腿肠卖得老好老好。”导购拿着一份就往我手里塞。我瞧乔怀青没接，也不太敢拿，怕一吃就要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