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找不到,就问别个徐洋去哪辽。”
“还有,开塔吊,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开得慢,多做几天都没得事。”林哥道,“但千万不能出事。晓得不?”
“晓得,林哥。你放心,我在重庆工地上,开辽两三年都没有出过事。”
林哥嘿嘿笑了几声,“你可别给我吹牛壳子哦。”
我跟着他一起笑,转身往外走就撞到一个人。
“哎,对不住。”
“没关系。”很标准的普通话。
站在仓库门口的人,带着副金丝眼镜,笑着朝我点头,灰扑扑的工地里就他一个人穿着白衬衫,脚上的皮鞋铮亮。手腕上戴着机械表,手里拿着诺基亚的滑盖手机,单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着。
不像是干工地的,像是视察的领导。一身的行头瞧着比我几个月的工资贵。
“小乔总!”林哥笑着朝他迎了上去。
这种笑和对我的不一样。
谄媚,讨好甚至小心翼翼。
“今天天气这么热。您怎么还来工地上了?”林哥摆摆手,叫我赶快去做活。
“我来向林哥请教点实地经验,随便送份图纸。”
“哎呦,跟我有啥好学的。我就一个跑工地的,小乔总你们建筑设计才是我们行业的龙头。”
“陈爽,你还站在那干什么?”林哥操着一口川普,对我喊道,“快去干活!别在这磨洋工。”
还带着一点四不像的上海话。后来乔怀青告诉我,这叫洋泾兵。
我背过身,往塔吊处赶去。
总觉得林哥谄媚的那位男子,若有似无地盯了我好几眼,余光瞟过去,对上他的一双笑眼。
一瞬间,我就确定了一个事实:他是GAY。
第二个还需要确定的事情:他看上我了?
“你也太自恋了吧。”阿孟喝了一大口酒,哈哈笑道,“别人说不定就是礼貌呢?”
我笑了笑,道,“这个问题,我问过乔怀青。”
“他承认了。”
阿孟往嘴里丢进几颗花生米,“原来那就是你和他的第一面。”
“听起来,很……”
我补道,“狼狈。”
阿孟拍腿道:“对,就是狼狈!你也太丢面些。第一面搞成这样,你俩还能在一起。”
“啧啧,简直就是基佬版本的灰姑娘。”
我对着阿孟翻了个白眼。
黄昏已经快要走完,我起身开了盏灯。将桌子上的碗收进厨房,水哗啦啦的流过,阿孟也跟着我走进厨房,他靠着灶台问,“生气了?”
“没有。”我挤了点洗洁精在洗碗棉上,将碗上干掉的粥一点点地抹去,“只是在想……” 想乔怀青怎么爱上我的。
父亲家中的灶台很干净,或者说是空荡,只有一角堆满了辣酱罐和咸菜罐,不像我和乔怀青家中,各种各样的厨具占了半壁江山,甚至专门辟开一角专门给乔怀青做咖啡。
但这样的厨房并不陌生,我刚到上海时,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的厨房便是这般模样。现在看来,只觉得熟悉而又安心。
我自嘲地笑了笑,或许真的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说啊。”阿孟催促道。
“我把剩下的故事给你讲完。”我不想和阿孟讨论这个问题。
“不得行,你先说你在想什么。”阿孟不依不饶地追问。甚至把脸挡住我面前,不让我洗碗。
我朝他脸上甩水,恶道,“想你为啥子这么讨嫌。”
阿孟翻了个白眼,“靠,你还是悼念爱情故事时,说话像个读了书的人。”
“不会用词就别乱用,老子的爱人还健在。”
“他年轻的时候帅吗?”阿孟笑嘻嘻地追问。
我将碗摆到碗架,和阿孟一起挤沙发,延续的酒劲已经散完,诉说的欲望却没有减淡。
“帅。”我想了想怀青年轻时候的脸,“有点像金城武。”翻出手机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