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一根。”我朝他笑了笑,做了个口型。乔怀青板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咖啡一口一口地抿。
乔怀青爱喝咖啡,也爱研究咖啡。家里摆着全世界各个产地的咖啡豆,他总说这个有柑橘调,那个有花香调。我喝着都一样,全他妈是苦的。
一根烟的时间总是很快,但尼古丁带来的愉悦却能持续许久。久到我能我重新走进屋内,跟乔怀青说话。
“晚饭想吃什么?”
“吃面。”
我点头,穿上围裙去厨房给他煮面。水咕咚咕地沸腾,面丢进锅里没一会儿就柔软了身子。
怀青有些时候就很像面条,看着硬,但是多软磨硬泡一会儿就软化了。
“我不要折耳根。”乔怀青在客厅喊。
“我晓得。”
挂面是世界上最方便的食物之一,却又是所有方便食物里最能传达感情的一个。多加或少加一个煎蛋,都可以被隐射成其他含义。
多一个是爱,少一个是忽视。只要你愿意,可以在普通的一碗面上添油加醋。
“面好辽!来端!”
乔怀青拖拉着步子,来到厨房,往碗里加了一大勺醋。他第一口咬的就是煎蛋。
“你拿壮壮的碗做什么?”乔怀青道。
台面上摆着两个碗具,一个是白色的陶瓷碗,是乔怀青的面前,另一个是低口的橙色陶瓷盆,是宠物狗壮壮的。
壮壮在一年前去世了。
我站在水龙头前,水哗啦啦地流,我听见自己说:“拿习惯了。”
乔怀青喝口面汤,笑:“壮壮都去世一年了,还没习惯?”
我低头洗碗,随口胡诌了几句。无非就是爱不爱,想不想,水流进铁锅,在上面漂浮起油渍。
在这锅碗瓢盆里的湖泊中间,我看见一个男人的倒影。他胡乱的黑发里掺杂着点白星,眼角有浅淡的细纹。
“唉,我好像老了。”
“还没到四十,老啥呢?”怀青一手端碗,一手挑面,倚靠着冰箱看着我洗碗,“老了也没关系。咱是老来俏。”
我回头瞟了他一眼。怀青长了张娃娃脸,快要四十的人,却没有一点老态。我湿着手,就上前去捏他屁股,说:“嘴这么甜?看来我刚刚伺候的还算到位。”
乔怀青啐了我一口,做势端着面要离开厨房,“你要再说荤话,我们的事也别翻篇了。”
我立刻举手做投降,得到一记完美的白眼和嗦面的背影。
厨房里又只剩我一个人,转过头盯着水槽里的人,碗滑落水槽,扭曲了倒影的模样,或许是这几天的争吵都和前妻于桂芬相关,让我在此刻无可遏制地想起她。
于桂芬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给怀青挑生日礼物。电话里的她泣不成声,问我索要儿子后十年的赡养费。
我问她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她哭得更大声,说我要是不给她钱,她就要告诉乔怀青,我以前结过婚,还有一个快高考的儿子。
前妻的电话于我而言,就像是平静生活里的一道自带GPS定位的惊雷,总是能精准地砸坏我最为在乎的事物。去年春天的那通电话砸坏的就是我和怀青的感情。
“洗碗洗这么久?”
怀青说话的声音让我彻底回过神,我转身看见他漂亮的脸上充斥着担忧。瞬间,我低头想去吻他的唇,却被偏头躲开。
“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谁?”
“于桂芬。”
我的心瞬间被人扯到了嗓子眼,“你接了?她说什么?我真没有再联系她。”
一说完,才发觉这接连的解释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怀青的眉毛皱了起来,嘴角往下撇,他将手机塞进我手里:“她说,陈大海要死了。”
这道惊雷,打碎的是父亲的生命。
--------------------
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在评论区留下对本故事的看法哦~家人们的评论真的是我更文最大的动力。
本书十万多就完结。
??@火火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