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袋，取出里面的小盒子，打开时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
四块小巧的糕点整齐地躺在里面，淡淡的抹茶清香飘了出来。
牧云决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眸里，却翻涌着一种近乎灰暗的复杂情绪。
渴望，挣扎，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痛苦。
“真不想吃掉啊……”他低声喃喃，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是……他让我尝尝。”
他拿起一块糕点，用指尖轻轻拈起一块，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抹茶的微苦混着豆沙的甜腻在口腔里炸开，刚触碰到舌尖，几乎是下一刻，胃部传来一阵熟悉尖锐的痉挛。
他脸上却慢慢浮现出满足的神色，指尖微微蜷缩，细细咀嚼着，连眉峰都染上了柔和的暖意。
他的喉结滚动，强行将那一口咽了下去。
一块吃完，他的呼吸有些重。
然后，他拿起了第二块。
直到四块糕点全部消失，胃里的翻江倒海已经变成了钝痛。
牧云决的额发被冷汗浸湿，嘴唇褪去血色。
他低头看着手中空荡荡的盒子，眼底翻涌着缱绻的温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潮色。
这是…… 他主动送给我的第二件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烫，几乎要灼穿那阵阵作痛的胃。
他小心地将空了的纸盒装回包装袋，抚平每一道褶皱，放进了收纳柜最深处。
走进卧室，换了一身外出的黑色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将那张苍白虚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推门走了出去。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出现重影。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浸湿了鬓发。
好不容易将车歪歪扭扭地停进医院停车场，他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向急诊大楼的门口。
夜风一吹，最后的力气似乎也被抽干。
他的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听到不远处传来护士惊慌的喊声：“快来人啊！这边有患者晕倒了！”
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围医护人员的惊呼交谈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牧云决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嘈杂。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
好歹……
也算是吃完了。
第4章 牧老师的贪心
温枕秋是被晨光晃醒的，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愣了愣。
真是！安稳觉啊！
他撑着床坐起来，舒畅地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久违的神清气爽，忍不住舒了口气。
果然，醒冬就是他最好的人形安眠药。
而且今天是周六！
还不用去学校！
心情更好了几分。
温枕秋起身洗漱，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决定去超市买点菜，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刚拉开门，就和正准备开隔壁门的牧云决撞了个正着。
对方戴着帽子，口罩拉得很高，身上还穿着件黑色外套，显得格外严实，手里拎着一份楼下早餐店的外卖。
听到开门声，牧云决的动作顿了顿，帽檐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温枕秋没察觉他细微的抗拒，心情颇好地打了声招呼：“早啊，牧先生。”
牧云决没有转头，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指尖已经碰到了把手。
温枕秋眨了眨眼，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邻居昨天送点心时，对方虽然话少，却还算温和，怎么今天态度这么冷淡。
他也没多想，弯腰提起放在门口的垃圾袋，准备下楼。
就在直起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牧云决的侧颈——
从口罩边缘下方，和外套领口之间，那片原本干净的皮肤，此刻爬着大片淡红色的斑痕，顺着衣领往下蔓延，看着触目惊心。
温枕秋的脚步停住了。
他记忆力很好，清楚地记得昨晚对方开门时，发梢滴着水，脖子修长干净，皮肤是冷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