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出二楼的场馆,外面通道上的人比场馆里还多,好些人都拿着手机,开着相机等着,李畅漾知道他们多半都是在等Joye,或是其他可能出现的明星。李畅漾端着忘记放下的高脚杯在人群里找空子穿梭,艰难挤到了望台门边。
望台门边有穿着考究西服的waiter用粤语问李畅漾:“先生,请问你有冇提前预约呀?”
李畅漾没听明白,一通拥挤让他的酒意更上头,晕乎乎只想赶紧到望台呼吸带着水汽味道的新鲜空气,他急中生智,用英语说:“I’m airtist.”
也许是李畅漾酒后的态度过于松弛,waiter竟然轻易放行。
一踏入半开敞的望台,李畅漾就明白自己应该是闯到了什么自己不该出现的场合,这里的氛围甚至比场馆里还要奢靡,昂贵的香氛气味,暗光线下依然闪光的宝石,再一细看,里面好些人李畅漾都觉得面熟,是那种会在电视上看见的面孔。
真是酒量浅,光怪陆离间,李畅漾在角落的暗处,像一个闯入者一样好奇观察,也许是微醺让他的尴尬暂时麻痹,他没有马上离开这块儿贵地,端着半杯香槟,反客为主地,饶有兴致一个个人物观察起来。
很快,李畅漾在闲适谈笑的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人,雷打了一样,他似乎动都不会动了,所有的注意力涌到了视觉中。
不怪他注意力偏颇,实在是沈焱柏长得太招眼,尽管隔着以年为单位的时间间隔,但那张脸还是熟稔的,他被隐约簇拥在人群的中心,带着些许混血特征的面孔锋利惹眼,站在港星旁边也丝毫不逊色。
李畅漾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发梦。
是不是刘铁桃提到了沈焱柏,自己又手欠去搜人家的画,才在稍后的梦里随意罗织偶遇。
这么一琢磨,眼神就忘记挪开,李畅漾俗气露骨地,从上到下打量沈焱柏颀长身材上不落俗套的设计师款休闲西装,他气质落拓,游刃有余地跟身边的人攀谈,目光不聚焦,还是那副总也不太认真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李畅漾几乎能感受到心跳猛烈地撞击胸腔,似乎要穿透他胸口的皮肤。
那么多人都或直白或掩饰地在看沈焱柏,沈焱柏的眼神却偏偏游移,很快就望到了李畅漾的方向。
李畅漾立刻低下眼去,慌乱间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他要喝手里剩下的半杯香槟来挡脸,没拿稳,竟撒了些在衣襟里,胸口皮肤一阵凉。
旁边的服务生立刻操着粤语给李畅漾递上毛巾。
他听不懂,只能连连说“i’m sorry”,露怯似的落荒而逃,脸像烧着了一样烫得要炸开,一眼都不敢往后看。
“沈,你在笑什么?”沈焱柏身边是CHRISTIES拍卖行的亚洲区主席Kevin,“看到什么了?”
李畅漾自以为角落能藏身,却没料到自己为了透透气闯进来的望台,是收藏家包下的接待区,能进来的人各个都有或深或浅的交集,他一个格格不入的愣头青,其实显眼得很。
沈焱柏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该怎么说他?跟这个望台上的其他人比,他简单得像一张白纸,跳脱的,不应该出现在酡红酒醉的气氛中。他从看见李畅漾的瞬间就带了笑,看见他应激到撒了手里香槟的样子,直接笑出声来了。
“没什么,看见踩了电门的猫。”沈焱柏不正经地回答。
“猫?这里不能带宠物吧?”Kevin不相信地笑笑,随口问:“再喝一杯吗?”
“不了,”沈焱柏摇摇头,放下手里的高脚杯,“Joye刚给我发信息,我去陪他逛逛二楼。”
出了临海的望台,沈焱柏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今年巴塞尔的名录你那里有没有?帮我找一个艺术家。”
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