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是李朝。
姜野听见这个结论落地的瞬间,风好像都停了。
心口悬起的石头突然松落了下去,可下一秒,一股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倒灌,死死攥紧胸腔。
李朝没死。
这场夸张的爆炸、面目全非的替死尸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排布的假死骗局。
若不是付政屿凭着旧伤细节当场识破破绽,警方一定会带着这具尸体回撤送检。
如此久的空档,足够蛰伏暗处的李朝彻底销声匿迹,寻找更疯狂的报复机会。
带队的警官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的,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瞬间噤声。
风穿过草地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不知道哪里似乎有很遥远的水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一下一下,像某种紧迫的倒计时。
“全体戒备!封锁整片林区,分层搜控!”
现场警力迅速分组就位:外围封控组拉起警戒线,彻底锁死山林所有出入口;突击组持械压低姿态,分散站位、交替掩护推进。
山野瞬间陷入不正常的死寂。
方才的人声、脚步声、设备嗡鸣尽数消失,整片天地只剩风穿枯林的呜咽声,还有所有人紧绷的呼吸。
姜野站在原地,这时候才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
原来他们停留的土路只是山前盲区,身后杂乱的林木并非密不透风,穿林而过,尽头是一片荒芜的草地。
草地尽头,一栋体量不小的建筑孤零零伫立在临水崖边,墙体斑驳老旧,像是是早已废弃多年的坝后小型水电站厂房。
所有警员默契压低身形,枪械上膛,脚步轻缓有序,呈合围姿态缓缓向废弃水电站靠拢。距离一寸寸拉近,窒息的压迫感层层堆叠,每一寸空气都绷得一触即裂。
就在即将抵近建筑外围的刹那,一道不算响亮的男声从建筑内部传出,砸进了所有人耳中。
“都滚远点!”声音不大,像是从楼里某个角落透过墙壁传出来的,经过回音和距离的过滤,显得有些闷,“我手里有人质。”
全员瞬间止步,无人敢妄动半分。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腥的气味。那栋厂房侧面临水,通出一道窄窄的露天长廊高高地悬在水面上,锈蚀的铁栏杆在暮色里泛着灰白的光。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推开,有人被推了出来。
不是走出来,是被推着连床带人从门里滑出来的。
那是病床,和医院里一模一样的病床,白色的床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一辆,两辆,三辆......越来越多,被排着推出来,沿着那道悬空的长廊一字排开。
远的看不清,但近的那几辆上面躺了人。
厂房的大门大开,漏出内里截然相反的景象。
外头墙体风化剥落、破败荒芜,内部却一尘不染、干净规整,远远看去好像竟是一处隐秘的私人病房。
姜野眉心狠狠蹙起,看着那一堆躺在床上的人质心底寒意翻涌。
这是或许就是他们违法移植器官的一个据点。
“我这里还有很多人,”李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五分钟,让姜野一个人上来,多一分钟,我杀一个。”
空旷的水面上,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深井,没有回音,只有落底的那一声闷响。
姜野远远看着那个附骨之蛆一般的身影,心底却并不意外,他们之间的因果最后只有他们来结局。
李朝其实在刚才见面的时候就有机会杀了他,但李朝并没有,只是费尽心思地想看到他被折磨。
甚至到最后听到警笛被迫逃走前,留下的话也是杀了他所有亲近的人,而不是他。
但他何尝不是,死,太便宜了。
可就在他试图要做些什么的瞬间,付政屿的手迅速抬起来。
“不行。”付政屿伸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紧,似乎生怕稍微一松就再也抓不住了。
“你仔细看,所有人质都躺在床上,我们根本无法确认这些人到底是否还活着。”
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