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姜野看着他的神情如常,淡淡地和对面沟通着,只是脸色还是很苍白。
低血糖只会因为一颗糖稍微缓解,但真正需要的还是继续补充能量。
“吃点东西吧。”姜野把里面不需要热的甜品拿出来。
付政屿没犹豫地接了过来,他需要体力,一会约了人,更何况还是死者家属。
东西还没到嘴边,姜野却忽然挡了一下他的手。
“屿哥你的嘴......”姜野站起来,撑着他身后的椅背,弯腰探身过来,抬手用拇指抹过他的唇角。
“这是,”姜野看了片刻手指上一片红色的液体,“是血吗?嘴破了?”
付政屿没作声,拿起旁边的纸巾擦过唇角,留下一片晕湿的血痕。
“刚咬到了?”姜野皱眉看着那张纸,“血有点多啊,怎么咬的这么严重,张嘴让我看看。”
付政屿却丝毫不留情面地挡开他的手,“不用,有需要我就找陈言了。”
手有些尴尬地悬空,姜野收回手没再多说什么,重新蹲下身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糖纸,又系了系好像有点松了的鞋带。
付政屿沉默地吃着,吃得很快,但远不会有他系鞋带的速度快。
该走了吧。
他叹了口气,却忽地想起刚才的电话,警察找付政屿还能是因为什么。
“你店里没事么。”付政屿大约也看出来了他太过刻意的磨蹭,催促道。
“刚才电话里警察说的那个人是谁?”他问。
付政屿的神色马上冷了下来,垂眼看着他,赶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的家属一会要来不是吗,”他扯了下唇角,“屿哥我一会自己也会看到的。”
姜野这话的语气并不强势,但付政屿知道,姜野很聪明,他猜到了大约和那事有关,走是不可能了。
“何雨,”他沉默半晌,看着一直仰头看他的姜野,朝旁边空椅子偏了下头,“就是那个被假殡葬车拉走的工人的名字。”
姜野回忆起来,却有点奇怪,“之前不是说联系不上家属,所以才要放殡仪馆等认领吗?”
“嗯,”付政屿点了下头,“如果不是查出了殡葬车就是器官摘取现场这么大事,家属恐怕还找不到,他家是州城边县的。”
姜野一听那地方就明白了。
州城到他们这三千多公里,全是大山,哪怕现在基建劈山开路逢峡架桥,可州城边县不知道算不算村的地方,甚至可能都没通基站。
他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休息区落地的玻璃窗外,车流在林立的高楼间,飞驰在宽阔的平坦马路上。
原来不是没有家属,只是山高路远,连莫大的死亡都成了悄无声息的事。
之前这段时间他和付政屿没有联系,所以不清楚殡仪馆那边的情况,但刚听着是有好消息了,“警方那边进展怎么样?”
“殡仪车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实是摘除器官的现场,” 付政屿的声音低了些,“也查到一段殡仪馆的监控,他们没删干净,那是最后拍到何雨的画面。”
姜野知道这种监控他不能看,于是只是问道:“何雨......”
“不太好,”付政屿知道他想问什么,监控的视野是那个地下停车场一角的监控,遗体盖着白布从车里推出来,下车的时候颠了几下,布就掉进腹腔里了。”
掉进?腹腔?
姜野听完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眉心控制不住地拧起来,“是内脏都掏空了吗。”
“基本上吧,”付政屿把叉子扔进空了的包装盒,“看状态基本能用的都掏了,然后就那么敞着,完全没关腹。”
“没关......”姜野听得胃里一顿翻搅,他想起菜市场肉铺里挂着的死猪,被掏空内脏后就是那样,空荡荡的腹腔,血肉淋漓。
“但目前还没查到他的死是意外还是预谋,医院这边也在排查,看有没有人跟殡仪馆私下联系。” 付政屿吃得很快,抽纸擦了擦嘴,然后攥在手里压成了一团。
第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