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付政屿沉黑的目光无声地盯了半晌,片刻后站在原地背过身,脚步却一动未动。
姜野明白这是付政屿最后的让步,也知道这是怕他再出意外来不及赶到,他咬了下牙,在保证不动伤处的情况下迅速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沫。
他想去够付政屿手里的毛巾。
浴室、热气、这个人......
付政屿听见身后的水声停下,脚步声很轻,缓缓在他身后站定。
可接下来没人取他手里的浴巾,他却能感受到身后潮热的、极近的温度……
近到他不得不开口,“你——”
右肩突然传来重量,湿润的水汽瞬间氤氲过衬衫的布料,湿到了颈侧。
姜野的额头很轻很轻地抵着他的肩膀,轻到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水珠从花洒滴落,砸在浴缸边缘,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
“我没有一天能睡着……”
姜野的声音有些闷闷地,沿着他的骨骼传来。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天…卡车突然变道,你撞过去......”
一阵很轻微地晃动从肩窝处传来,他清晰地发觉那居然是姜野身体没克制住的战栗。
“我一直控制不住的会想如果...不够幸运,不管是我还是你,那我们之间最后的一句就是……‘滚远点听见没有’。”
时间在“嗒、嗒”的水滴声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付政屿没有说话,姜野却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绷紧的下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是他无法解读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付政屿不会回答,或者再用一句冰冷的“与你无关”搪塞过去的时候——
付政屿的手指,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残留的凉意,轻轻拨开了他额前濡湿的碎发,露出了他紧蹙的眉头。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但随即,收回了手。
“擦干。”
付政屿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也更哑,似被砂纸磨过,像是某种压抑后的疲惫。
姜野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人却突然转了过来,他慌张的瞬间巨大的浴巾已经将他笼罩了起来。
“换好睡衣出来吃饭。”
姜野脱离了地滑的区域付政屿便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片刻后,姜野抬手摸了下额头前的碎发。
其实付政屿做饭的手艺,从客观上来说……比较一般。
但姜野还是吃得很多,再加上付政屿母亲的那碗汤,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晕碳了。
刚才没说谎,这几天他的确没睡过一次好觉,身体很累,但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却不听使唤地开始回放。
不过今天或许是回到了家,也可能是吃得太饱,虽然没有睡意,但他还是有些困懒地窝进沙发。
两个男人不说话光吃饭的速度是很快的,以至于他头发还是潮的付政屿就已经收拾完从厨房出来了。
他看付政屿朝他这扫了一眼,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受伤是肯定有的,但这也是作为一个前男友该受的,他刚想重新窝进沙发,付政屿突然拿了个吹风走了出来。
“不——”刚说了一个字,他就被吹风机迎面一股风吹得闭了嘴。
他不想让付政屿照顾到这个程度,这比海市蜃楼更残忍,由俭入奢轻而易举,可由奢入俭真的能要了他的命。
“转过去。”
付政屿的命令依旧言简意赅,姜野抿了下唇还是照做了。
手指在浅色的发丝间轻柔拨弄,温热的风吹得潮湿渐渐褪去。
付政屿感受着手里逐渐沉下来的触感关上了吹风,姜野睡着了。
窗外的暮色逐渐被黑暗取缔,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付政屿起身,很轻地走到沙发另一侧,准备把折叠毯打开给姜野盖上,可他刚起拿起毯子,突然看见刚刚睡过去的人突然抖了一下,紧接着猛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