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没什么,”他受不住这无声的拷问,半晌开了口,“就是个普通的平安符。”
“是么,”付政屿的手指缓缓移开,“你猜我看不看得懂藏文?”
血流瞬间上冲,大脑嗡鸣空白,当初纹身时的刺痛倏然涌上后颈,那片皮肤在付政屿的目光下宛如一片公开处刑的刑场。
冷静……
冷静。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仰头,望进正垂眼看他的沉黑眸子里,半晌,微微勾起了唇角,“我赌你你不懂。”
“……”
“屿哥,”他在寂静中眯了眯眼,枕住付政屿承托他后脑的宽大手掌,放松又缓慢地开了口,“这纹身没什么意义,只不过是姜麟怕疼,我陪她一起而已。”
付政屿手上没有动作,垂眸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真假。
“况且,屿哥,你不觉得你应该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跟我说吗?”他的手从水中抬起,水滴珠帘一般顺着胳膊滑落下来。
他半举起手臂,看着胳膊上几处蜈蚣般缝针伤口上的防水贴,
“那天卡车的罪魁祸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被盯上?恐吓、黑客、纵火、谋杀未遂,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而那天到来时我还能及时赶到吗——嘶!”
花洒的水突然从头顶打了过来,把他的话音彻底掐断。
“姜野,我从来不需要你在。”
浴缸里的水波急促晃荡,姜野紧闭着眼,水珠顺着额发鼻梁滑落,有些流进了嘴角,带着洗发水苦涩的味道。
付政屿把他缝针的胳膊搭到浴缸边缘,“真疼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现在用什么苦肉计。”
直到水流停下姜野才复而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影子旁边叠着个模糊的倒影——
是付政屿弯腰的样子,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点泡沫。
“屿哥......”胸前不知是里还是外的剧烈闷痛让他不得不缓缓吸了口气,可下一刻他的声音里却带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你现在推我走实在是太晚了。”
付政屿的动作停了一瞬,姜野仰头看向他,轻轻眨掉了睫毛上的水雾,
“你不想让我参与进去,可你有没有想过,从我开始救你的那一瞬间起,对于那些人来说我们就是一体的了,况且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巴不得推开我的你不得不一直守在我身边,你能瞒住我几天?”
付政屿沉默地盯着他,过了片刻重新打开花洒。
他看着姜野不得不重新闭上眼,水声哗哗。
他手指继续在姜野浅色的发间穿梭,冲洗着残余的泡沫。
依旧是这样,狠话说尽,还是不得用处。
他起身把花洒放回原位,所以那天在高速上突然看见姜野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野就是这种人。
只要他把目光放在你身上的时候,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和痛苦,他最后都只会朝你笑一笑,仿佛这个身体能承受的疼痛阈值没有上限。
没有人再开口,姜野看着逐渐沉寂的水面,很久了还是没等来回答,他刚想回头,却忽地撞进了一团柔软的布料。
“起来。”
“嗯?”他仰头看着付政屿有点茫然。
“你再泡一会下次醒来就是医院天花板了。”
姜野:“......”
这虚到家的身体,不争气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听话,可当胸口刚暴露在空气中时他动作却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嗯……屿哥你出去忙吧,我冲一下自己能擦。”
付政屿闻言看了他,过了会儿微微挑起眉,视线从他的脸上开始下移,那双目光似乎完全穿透了浮着浅薄泡沫的水面,看得姜野身体一紧。
“我难道没看过么?”付政屿道。
嘶。
小腹骤然发紧,水纹波浪般一层层荡出去,姜野偏开头喉结明显地滑了一下,
“屿哥......”他的声音几乎隐约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