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二人面前一条深巷,顶到头是个死胡同,后背紧挨城墙。此地百姓已经迁出,一直说要拆掉重建,不知为何迟迟不开工。
破巷子寂静一片,太没人气,风都刮得像做贼,带着股极淡的岁月潮腐味,隔绝巷外的花火喧天。
因为下雪,地上落着一趟脚印,直通往巷子尽头的大院。
院门开缝,脚印有进无出。
姜亦尘用匕首鞘顶门。
老木门“吱呀”一声,叫得人牙酸,鬼气森森。
静默片刻,无事发生。
二人跨步进门,莫名一股阴寒侵体,温度仿佛又低下很多。
这是个四合院,破窗烂门,砖墙斑驳,斑驳之余满院的诡异——墙壁上、窗棂上、门上贴满了殷红的“囍”字。
字很新,却贴得横七竖八,更像是要封禁什么的斜贴符咒。
冷风穿堂,红字在风里轻颤,很多字下半部没贴牢,忽忽扇扇的。那双“口”仿佛一张张涂了绛色的嘴,无声裂开、无声地笑。
吹笛人的脚印延伸进堂屋。
姜亦尘把安煦往身后一掩,示意他别逞强,自己则躬身如灵巧的猎豹,悄无声息揉身进门。
安煦摸一把绑在右腿的骨剑,掌心扣住三支针,紧跟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星月无光的下雪天什么都看不清。
姜亦尘凝神于耳,未听见屋内有活物动静,划亮火折子。
“呼啦”,火光漾开一片明亮,二人呼吸同时一滞。
对面不足四五尺的距离有一对破椅子,椅子上一左一右两位高堂,正襟危坐,直勾勾地瞪着人。
第78章 报复
火折子光晕有限,堪堪照出高堂的模样。
老翁身穿紫红百福褂、戴着员外帽,惨白脸颊上有两团夸张如猴屁股的红。他唇线暗得发黑,勾出生硬的山形,两边嘴角像是在笑,但看得人脸酸。
老妪则“花枝招展”得多,似为配合结婚喜庆,她袄上绣满了缠着金丝线的花枝,口脂涂得好像吃了死耗子,反衬她一头银丝扎眼至极。她的表情很怪,像本不怎么高兴,又偏要笑给旁人看。
这是一对穿着真人衣裳的……纸人。
姜亦尘偏头看安煦,见他挺淡定,道:“这玩意怎么那么奇怪……”
但他没看出哪里怪。
安煦挠挠下巴,其实他刚才也吓一跳,见对方没看出来,便硬装大尾巴狼,没事人似的拿过姜亦尘手中光亮,往纸人面前递。
随着光亮晃动,纸人的眼睛好像动了,泛着幽幽的微光,视点如活人般追着不速客。
然后,安煦居然把脸伸过去……闻了闻。
“烟松墨兑动物油点睛,”火光自他下巴往上打,他半弯着腰、观察完老头,缓缓扭脸看姜亦尘,“纸人点睛……能、摄、魂……”
姜亦尘:你比这俩玩意还吓人。
他明知对方故意的,还是起一身鸡皮疙瘩,一掴他后腰:“别闹。”
安煦得逞地笑了下,又将火光贴近老妪,这回,他笑容淡去:“确实奇怪。除了点睛,”他指老妪的头发,“这是真的。”
言罢,他百无禁忌,从老太太梳得油光水滑的高髻上薅下根白毛放在火上烧。毛发遇火焦曲,散开一股刺鼻的臭味。
薅完老婆儿头发,他又去揪老头胡子,烧之依旧。
“头发胡须不该是纸做的么?这样有何说法?”姜亦尘问。
安煦是司天堂监正,像个“异术百晓生”,也不可能知道普天之下的所有诡秘术法,他想了片刻,犹疑道:“或许是剥生嫁里的绘皮礼。”
听就不是好词。
他说完不解释,又往别处照。
火光立刻照见更多怪异人影——
堂屋两侧靠墙有圈椅,其中坐有宾客,墙角站着喜童,手捧花篮,甚至屋角还有条看热闹的狗……
姜亦尘仔细端详:“他们的头发胡子是纸糊的。”
“但这位的手是真的。”安煦将火焰压低,光晕打亮一名正与主家寒暄的客人。
他叉手行礼,左手是纸,右手乍看像蜡。
安煦用火烤,对方手部外层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