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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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脉象虚浮,有长期用药的迹象,开方时可加远志做引子,但她许久……”说到这他不得不缓一口气,“许久未正常进食,必得请大夫仔细着来。最好是熬点药粥,温缓为上。”

    阿蔓仔细听好:“安大人放心吧。”

    言罢,她抱起女孩走了。

    这一刹那,安煦紧绷的心思松开好大截,心里那口硬撑的气也跟着泄了。他强弩已末,一直紧绷的脊背像突然抽了椎骨,腿疼、膝盖软,不明显地打晃,一阵恍惚间脑袋里又拽起另一根弦——事情还没结束。

    他再次逼自己振作。

    而不等他站定,一条手臂从他肋下穿过,又快又稳地捞着他的腰往怀里带——他重心本就不稳,几乎整个身子砸进对方怀里,同时被对方脱下氅衣裹了。

    “万事回去再说。”姜亦尘声音极低。

    安煦听得出来,从一进门他就压着火。

    但安煦不肯走。

    他意识到姜亦尘来了,他心间清明正在散开,散得心不甘情不愿,这是他强要否定的、一种名为“信任”的情愫。他执拗道:“堂里有证据,有个灵光身……”

    “我来善后。”姜亦尘打断他的话,不由分说揽着他离开。

    “我没事。刚才发过信箭,至少等司天堂的兄弟们来了再走。”

    姜亦尘脚步顿住,深吸一口气,微低下头看他。

    安煦见他侧脸被火光描在明暗焦灼间,眼底混杂着无奈、心疼还有生气。无疑,这让安煦匿而未宣的、跟姜亦尘对着干的心思爽到了。

    而他来不及仔细品味,姜亦尘便低头贴在近他耳边。

    “无烬啊,你做犟驴,我就像那晚一样扛你回去。”话音字字句句敲在安煦耳畔,只容他一人听见。

    气音吹得他耳朵痒,威胁让他僵滞一瞬,他快速自我评估,相信若再不走,必然被当众“收拾”,遂自我安慰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

    姜亦尘觉出他不再紧绷,收回下一刻就要扛人的气势,又实在怕这货再出幺蛾子,将人半圈在怀里,往别苑大门走:“陈默,配合陆长史善后!”

    陈默躬身称“是”。

    二人所过之处,驻邑军左右分开,列队夹道目送。

    那驻邑军长史不放心,差副将带小队人追去护送。

    别苑在郊野,一出门便是荒地。

    没了围墙阻隔,风更野了,劈头盖脸直冲安煦脸上拍。

    安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口鼻,按头塞进冰窟窿,怼了满胸腔的凛寒,窒息感铺天盖地。

    他猛推开姜亦尘的搀扶,快步去院墙转角背风,知道有人跟着、不想被看见孱弱,更知道要压不住那口血了。

    他只得躲起来,快速将胸前的金针起出来。

    霎时,他五脏六腑开始翻腾,那股不上不下的瘀滞化作血腥,畅通无阻,尽数呕出来。

    血稀稀落落、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和黄土滚在一起难解难分,形成红珠子,再渗进地里。

    姜亦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静静看着;回手向牵马过来的副将示意不必上前,也不必护送,扯住对方递来的缰绳,让副将带人离开——

    安煦骨子里是个傲气十足的人,不喜欢被人看到狼狈,“最”中之“最”怕是不想被他看见。未到万不得已,他众目睽睽冲过去,会惹对方内息更加鼓噪难平。

    姜亦尘强忍着冲动,缰绳被他攥得“咯吱”响。

    安煦要站不住了,单手撑着墙壁缓劲儿,耳朵里灌满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他听得厌烦,阖了阖眼,不敢再提内息生压燥气。即便医术很高,他依旧想不通自己的身体除了禁术反噬、夺算三纪,为何仅接触一次雾蝇的药引便虚成这样。

    只得自叹少壮因为怕虫子不努力,没仔细背那倒霉玩意的特性,现在徒伤悲。

    他苦笑了下,提袖子沾去嘴角血迹,听到人声远去,试图直腰。

    怎奈视角稍有变化,眼前便又起黑雾,黑雾里迸起无数金星,眼看要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是真的天旋地转了须臾——

    姜亦尘不知何时到他背后,将他打横抱起来,送上马背:“他们都给我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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