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呦呵,出来个把月,惯是遇上贼喊捉贼的。
安煦单边眉毛一挑,一支信箭打上天去——飞火流星,爆开花火,是枢鸢的形状。
他心中迅速盘算,庄庆贤此举要么是背后之人势强,见他孤身一人,想灭口;要么是想最将他控制起来,消灭现场证据,到时候一句“误会”,事情便会因为没有物证,相对善了。
安煦眼见院子后方一众微服家将向他涌来,再提内息。
庄庆贤只觉眼前鬼影一闪,紧跟着肩膀发沉,看清安煦站在身边时,冰凉的剑刃已然贴颈,他心下震撼,厉声质问:“大胆贼子,你敢胁迫当朝命官不成!”
安煦笑得阴森森的:“这才哪到哪?你敢让人消灭堂中任何证据,我便削你一只耳朵。”
万没想到,庄庆贤与他对视毫秒,便不再看他,转向自己的家将凛声指使:“进堂子帮忙!本官不信朗朗乾坤下,当真有贼敢伤当朝四品,”他掀眼皮看天上消散得信箭,“阁下是向本官表示,你已通知了司天堂分部的大人们吗?谁知你是否虚张声势!”
安煦:……
没想到庄庆贤是个豁得出去的。
他眼看一大波家将涌进堂内,还真不好削人家的耳朵,不曾想暗查变成一出大戏,少了提前筹措。
更甚,他方才强压一口血,现在心肺间刀戳似的疼。
正给卡得不上不下,别苑大门方向一阵声响由远及近,那声音低沉且整齐划一,能辨出是军官甲胄的碎响和军靴塌地声。
很快,火光入院。
一人背光直向安煦走来,他灰黑银绣的氅衣被火焰描出一圈柔暖的光晕,领口风毛洁白,暖绒绒地簇拥着他冷峻如霜的脸。
姜亦尘目光掠过庄庆贤,淡到像看一件死物,再给一眼都嫌多;目光流转,终落在安煦身上,将人从头看到脚,每多看一眼,眼底柔情便被对方的惨淡多冻住一分。
“庄大人不信无烬是司天堂监正,那……”他手里拎着河磨石珠串,指节渐渐紧绷,一字一顿强压着脾气问,“可信我是当朝皇子么?”
第34章 之末
姜亦尘话音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
他身后是一水儿的墨色盔甲将士,为首一人庄庆贤可熟了,是京州驻邑军长史。
能大半夜调动驻邑军长史的除了皇子还能有谁呢?
庄庆贤脸色惨淡,可除此之外再没多一分一毫的慌乱,他只是长叹一声,撩袍单膝跪下,向姜亦尘叉手行礼,口称“京州太守庄庆贤见过六殿下”。
与他不同,蒋老爷一个人已经兵荒马乱了,看看庄庆贤又看看姜亦尘,腿肚子转筋,裤管抖如筛糠,他也想跪,怎奈身上零件不听使唤,一双脚钉在地上,膝盖倒是能打个弯,炸着一双手直愣愣往前扑,要给六殿下来个五体投地,被陈默侧向用长刀架在肋下、止住动作。
姜亦尘哪儿有心思看他耍宝,目光只落在安煦身上,看见他都这副模样了,还得护着孩子,脸色更难看了:“阿蔓。”
话音落,树荫里飘下道身影,正是那避役司会剃人骨头的姑娘。
她不用姜亦尘吩咐,两步到安煦身边:“安大人,卑职带她去医治。”
说着,她去接那小姑娘。
安煦一直持保护姿态,手臂已经僵了,阿蔓接人的时候,他几不可见地轻颤一下,这一颤自己也预料之外,眼角泛起丝厌恶。他将女孩交出去,结果那小姑娘昏昏沉沉,小手死死抓着他腰侧的衣裳,就不撒手。
安煦只得低声哄道:“安全了,没人伤害你,让漂亮阿姊带你好好歇一歇,明日天亮我去看你,好不好?”
话缓慢说过几遍,小丫头似乎能听见,但看那表情该是不乐意。
姜亦尘看不下去了,在小丫头手腕穴位轻轻一磕,就让她松了手,捞起小不点塞阿蔓怀里,讲理道:“小屁孩,你半死不活,连救你的人是谁都看不见,死拽着他没用。”
安煦看得皱眉,嘱咐阿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