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安煦打眼一看便知不对:“是猛火油!”
呼应他似的,拉着橙红长尾巴的坛子落地,“啪嚓”一声摔八瓣,火油窜出来,沿着封堵坛口的石棉蔓延,火光大盛。
眨眼功夫,大火成了墙,封堵院门。
院墙上方的木栅栏烧成簇簇冲天篝火,乌烟直冲云霄。
火油坛子还被持续往院里扔,院内变成火的“汪洋”。
“趁现在跳出去!”高胖子冲向后院,选定火势较小的地方,前腿弓、后腿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和他要好的矮瘦子吆喝一声:“爷、啊爷爷、出、出去探路!”他身体轻盈,助跑两步一踏踩在同伴掌心,借力跃起两丈有余。
“小心,不能去!”安煦大喝。
——墙外是扮作山匪的是官军,此类围剿活计做得娴熟,这地方怕是他们留出的“死门”。
而矮瘦子已经高高跃起,鞋尖点在墙头火上,向外看,笑道:“小白脸长他人志气,还是闭嘴吧,这边没人。”
他一跃出墙,院内能听见他轻巧落地。
之后……
便没了声音。
“薛子,什么情况?!”高胖子在墙内大喝,“吱一声!”
依旧没有回音。
寂静霎时把恐惧推至顶点。
院外的埋伏连惨叫的时间都不留给他。
山匪是乌合之众,变故接连,他们彻底乱了,有人哭嚎“怎么办”,有人出主意说要挖地洞出去,翟老还算镇定,安抚手下人几次,收效甚微,而那高胖子丧友悲恸,头脑发热要冲出去和外面拼命,又被同伴拉住;羊群也受了惊,在围栏里横冲直撞,几头公羊惊惶跃出围栏,支棱着犄角顶人。
大乱之下,没人怜悯羊的恐惧,眨眼功夫,带头闹事的羊化身众匪的泄愤对象,死于刀下。
人性欺软怕硬。
无奈羊好欺负,外面的人不好对付。
安煦回头看密道洞口,依旧有大片雾蝇盘踞,那些玩意前赴后继一阵子之后,变聪明了。在石道口形成一层“瘴幕”,不往外飞,又不散去,是要伺机而动。
啧。
安煦将枢鸢放上天,木鸟翱翔一圈回来报信——墙外的马匪身份暴露,演都不再演,所排阵型是禁军暗侍极有名的三杀阵。三人一组,一哨位、一杀士、一辅护,查漏补缺又各司其职。
方才,矮瘦子从高墙跃地的须臾被砍倒。
杀阵之后是联排的弓弩手,箭矢上弦对着小院……
安煦一撇嘴,扬手打信箭,飞火流星破烟而出,直冲九霄,爆开一片猩红,将月亮染红了半边。
回应似的,远空炸开一片冷白,爆成枢鸢的模样,维持片刻又熄灭了。
安煦心中一喜。他安排庆云通知京州分部的兄弟救场,对方已在不远处。约么半个时辰便到。
半个时辰……
院内浓烟滚滚,直如起了妖瘴,已经到了相距四五步便看不清面容的地步。
安煦深吸一口气,想呼喝众人退去上风口,气息入胸腔却猝然一阵抽痛。
毫无预兆的疼让他轻叹出声,肺叶中有很多道岔气,正在丝丝拉拉地刮擦,他陡然而惊:难道火油里有毒?!
烟更浓了,呛得安煦咳嗽,嗓子里洇出血腥味。
他身为医者,危急关头先顾自己,摸金针利落地封住肺脉,跟着转头找姜亦尘。
结果……
这家伙居然没影了——人呐?前一刻还在的!
事态紧急,他大喝:“烟里有毒,大家掩口鼻!去上风口!援手很快就到!”
山匪们比方才冷静些许,手脚照做,脑袋莫名,有人嘟囔:“没觉出不妥啊……”
安煦好脾气有限,懒得废话,
他摸自己脉搏,暗提内息,气息仿佛河道分出无数条支流,散而不聚,这让他困惑渐生,辨不出毒物,更不知这是不是自己身体本身的毛病被恶劣环境激发。
事态紧急,他无暇再想,这种情况下坚持半个时辰,需得有水。
水井在院外!
这可怎么办?
还得找到姜亦尘,若是当真有毒……
也正这时,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