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乐呵呵往客栈里走。
客栈前堂暖得像春天一样,小萍杀的羊已然上桌,打前站的伙夫侍人张罗出满桌子菜肴。“家宴”温馨,微服不讲排场。
酒过三巡,姜亦尘端杯道:“以为大哥还要些日子才能到的,西面的事情好脱身吗?”
他指战事。近来大晋西疆连年被党项滋扰,太子殿下一直带兵斡旋抗击。
姜炼见他脸上不知何时落了黥纹,指指眼角笑了下:“真有你的,”他举杯,“今年我得了好助力,她虽是游民的女儿,但……”他眼中欣喜掩藏不住,压低声音道,“但她兵法通神,我与她配合无隅,已将党项主部退击五百余里,如今那些蛮子补给不足,我便快些赶过来了。”
姜亦尘也面露惊喜:“游民家竟有这样厉害的姑娘?她有高人指点吗?”
姜炼笑着摇头:“我本也以为她是哪位高人的游方弟子,但并不是,她用兵仿佛天授一般。盼着年下能回都城一趟,奏明圣上,给她封赏,”说到这,他见安煦陪坐,话锋一转,“无烬也跑这来了,是父亲给了任务?”
安煦不做隐瞒:“在下来寻老师踪迹,没想到……”他向姜亦尘一敬,“遇到六公子了。”
姜炼“哈哈”朗声笑:“都是机缘,你二人有缘分。”
话说到这,小萍来前堂添菜,给在座三位一人上一只小炖盅:“乡野小店,比不得公子家乡,只有些野味,几位尝尝。”
言罢,她亲手揭开姜炼面前的炖盅盖子,原色的土坯砂锅里不知是什么汤,扑面一股热乎的鲜甜味道,汤色胶白,引人垂涎。
“这是什么汤,很香啊?”姜炼抬眼笑看小萍。
二人目光对上,小萍回避直视道:“只是寻常鲤鱼汤,用羊骨吊的汤底,胜在新鲜。”
“‘鱼羊’为‘鲜’,姑娘深谙美食之道,”姜炼喝一口汤,大赞“美味”,向空位子一指:“我等叨扰姑娘、害你忙碌,快也坐下吃点东西吧。”
小萍不客气,落座拎起酒壶给姜炼倒,自己也斟满:“愿公子念随心愿。”言罢,她在姜炼杯上一磕,先行干了。
疆北冷寒,无论男女老少常年喝烈酒。姜炼见她小姑娘家家这般豪爽,欣赏之余,笑出一丝玩味:“姑娘爽快,与我一位朋友很像,若来日有缘,我介绍你们认识。”
安煦冷眼旁观。
小萍着急给娘亲请大夫时穿的是粗布短棉袄,朴素利落;这会儿,换了一袭碎花长衣裙,薄施粉黛,头发重新梳过,发髻俏皮地歪在一旁,颇有些堕马髻的雅韵,又因碎花头巾和裙子相衬,一颦一笑间多了些带有乡土灵气的不羁,巧妙地勾引出男人的征服欲。
与下午死活不肯嫁人的拧种丫头判若两人。
几人围炉而坐,炉上架着石板,板上刷油,烤了山珍,也有鱼。
姜亦尘似全副心思在吃食上,他不喜羊肉,是以羊骨汤、烤羊腿他一点没动,见鱼烤得焦香,夹一筷子脊肉,送到安煦面前:“尝尝。”
安煦一怔,不想吃。但当着这么多人,他皱眉迟疑问:“腥不腥啊?”
姜亦尘笑道:“不腥,这块肉也没有刺。”
安煦不信似的,凑近了闻闻,姜亦尘便想顺势喂给他。结果他还是躲开了,拿起食盏盛了,先尝一小口,确定果然味美,才都吃了。
“是不是还不错?”姜亦尘随口问,又给他挑了好几筷子,尽是捡没刺的柔嫩位置。
安煦倒也给面子,给多少吃多少。
“原来六弟与无烬私交这般要好了。”姜炼感叹。
姜亦尘全不扭捏,还在给安煦挑鱼,答道:“我欠了他好大的人情,上赶着巴结呢。”
安煦瞥一眼胡云的这位,目光流转撞上太子殿下眼含笑意,赔笑道:“从前也爱吃鱼,可惜前些天被鱼刺卡,那鱼还腥得紧,大公子见笑了。”回话间,他见姜炼面露绯红,是和小萍对饮数杯,上脸了。且那二人越坐越近,小萍是要钻到姜炼怀里去了。
安煦便又少坐片刻,喝了碗汤,轻咳两声:“大公子,在下前几日略有内热,不胜酒力,不叨扰诸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