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景星和庆云是莫九岚救回来的孤儿,跟了安煦很多年,说是做随侍,其实安煦更像大哥或是小老师,私下教他俩不少本事。
几人平时随便惯了,他现在暗骂自己冲动,人前失仪。
姜亦尘则惆怅:看着挺厉害,还是不顶用。
他话到嘴边,险些说“安先生家中那位不好惹,只怕要给萍姑娘小鞋穿”,好在脑子尚算冷静——以无烬爱跟人唱反调的性子,我现在还是闭嘴为妙。
安煦挠挠脑袋,没想到自己一个笑容让事情越来越乱,也不禁暗省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跟姑娘开玩笑,遂后退一步,正色道:“在下方才是笑萍姑娘率性,若是让阿姊误会,便告罪了。”
言罢,深施一礼。
没想到,人家母女俩没理他。
小萍只是盯着冯姐,压着哭腔:“你为什么总是自说自话,我不想嫁人,也不想去别的地方。”
她长得清秀,现在眼圈红着,惹人怜。
冯姐幽叹一声:“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
“你要我嫁人,是为我好,还是为了自己安心?”
小萍截断母亲话茬。
话很无理了,但不知冯姐是忽略了女儿的愤怒,还是根本听不出情绪,笑着朝女儿做个鬼脸,幼稚地“略”一声。
她大约天生缺某根弦,不明白积攒的不满被挑衅之后,会化作愤怒爆发。
“你每次都这样!”小萍突然大吼,“你这样子我能嫁给谁?遇人不淑我宁可挖坑埋了自己!或许我现在就该埋了自己!你知道我是个怪物……而你!”她指着母亲鼻子,“你造就怪物,就该跟怪物致死纠缠!等咱们都死了,就都安生了!”
言罢,她哭着直冲出屋,院子里“叮咣”一通乱响,随后就传来了羊叫。
羊在骂街。
第13章 巴结
众人追去院子里看。
姑娘正在抓羊,手法娴熟,两把薅住羊后腿要骑住它。
羊感受到勾魂使的召唤,突然抵死反抗,喝了假酒似的,和冯姐一样,要咬人。
小萍大惊,让羊挣脱了束缚。
羊很记仇,调转脑壳,对她怒目而视,蹄子挠地一副你死我活的拼命架势,准备反击。眼看猎人猎物身份对调,安煦几人要帮忙。
未想小萍出其不意,直奔羊头过去,顺手抄起楔在木墩上的柴刀——人羊交错,刀锋划破了羊的喉管。
羊沥拉着鲜血,在圈里没头没脑地乱晃,吓得羊群纷纷散去角落,它终于慢慢没了力气,栽歪跪倒,不动了。
院中一时死寂,羊血在地上缓缓摊开。
众人被小萍的狠绝惊呆。
更令人不适的是她前一刻在跟母亲吵架。
“行了丫头,”萧大夫试图暖场,“冯姐的旧伤让她不太通悲喜,她是一片好意惦记你。别跟她置气。”
小萍眼神晦暗不明,甩去刀上血:“萧叔叔说什么呢,镇上就咱一家客栈,这位公子肯给阿妈看诊,我要弄些好吃的给他。”
她说话不耽误干活,将死透的羊摆好,在它后蹄上割开小口,插入筋膜管,扯过墙边的脚踏鼓风机,往羊皮里充气。
大老爷们几位,看姑娘宰羊熟门熟路,想帮忙都不知从何下手。正面面相觑,陈默快步到后院来,见此场景也愣了一下,旋又压低声音对姜亦尘道:“六爷,连耕来了。”
姜亦尘和安煦对视一眼,同往外迎;到前堂时,已有人在等。
为首之人面如玉盘,男生女相,衣着也富贵,可眼波流动间给人感觉太精明,是好生生的俊后生,长了张阴阳怪气的脸。
他向姜亦尘叉手行礼:“连耕给六公子、安先生见礼,大公子约有大半个时辰到,小人先来打点。”他是太子姜炼的贴身护卫,抢先开口提点姜亦尘莫要张扬身份。
太子殿下即刻就到,客栈里忙活开了。
多是连耕带来的人在忙。
时近黄昏,小队车马在客栈口停稳,车上下来位贵人,四十来岁,宽袍大袖,像位和气生财的儒商。而细看他的手,便发现其手背青筋突兀,掌心全是枪茧——太子殿下是个不折不扣的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