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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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烬”通感一般,尤在耳畔,亲切、熟悉,然后远得像一道风。

    “你发热了,还是夜里,睡吧。”熟悉的音调很温柔。

    可这叫安煦怎么睡?

    人在病歪歪的时候最多愁善感,噩梦混杂现实化作一口死了都咽不下的气,让安煦诈尸。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仰卧起坐,抬手指着对方鼻子:“郑亦你这乌龟王八蛋……”

    口出恶言,岔气上头,冲得安煦眼前又炸开高亮的光斑。他平衡再失,“咕咚”仰面摔回去,意识飘远前,听到一声极低的“哎呀”。

    他的手在下落时勾到了谁的衣袖。

    而那个“谁”正微弯了腰、随着他,嘴角挂笑,看似非常乐得被拽,拿干帕子将他额前冷汗沾去,在他身边侧卧下,把他裹进怀里。

    房内安静下来,火烛偶尔“噼啪”,军医的话在姜亦尘脑海里打转——安大人外毒可清,内损难调,时刚盛年,形神两虚,卑职医术浅薄,看不出症结。

    短短数语,坐实了姜亦尘的忧虑,他不在安煦身边的五年,对方怕是经历过巨大的凶险,但他安插的耳目全不知情。

    五年前,姜亦尘不到二十岁。

    他阴差阳错、骤然得知自己是个冒牌皇子。一夜之间,他不明来处,看不到归途。

    他孤身站在皇权巨大的阴影下,混乱,害怕,谁也不敢信;他浅薄的人生经验让他只能逃离。懵懂时的逃避让年轻人看清了很多东西,却也成了债,理不清就成了煞,还不好就成了孽。

    幽柔的烛光中,姜亦尘搂紧安煦。意识半损让安煦没防备,他感知到熟悉,随意蹭几下,蹭出个舒服姿势,重新安稳了。

    姜亦尘在他背心轻轻掴,希望这夜长一些。

    但时光不解离人愁,太阳总会升起来。

    安煦素来认床,在外极少深眠,睁眼已然日上三竿,自己都觉得意外。他缓缓起身,捏着眉心慢吞吞挪到桌边。

    他有第一时间记录案情的习惯,遂研墨伏案,不觉时间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安煦余光瞥见桌角有东西晃悠,定睛去看——是条巴掌长的钱串子,正向砚台昂首阔步。

    安煦立刻寒毛起炸,浑身不得劲,伤瞬间“痊愈”,蹭一下窜出八丈远——异术药典中与虫蛊相关的方记不少,迫于无奈也会使用,但安煦打心眼里嫌弃。尤其这种腿儿多的玩意,能让他抖落无数鸡皮疙瘩。

    他往怀里摸。随身香囊是他自己配的,除了舒心平肺,还有驱虫功效,可现在他摸了个空。

    昨儿在官道上驴打滚的脏衣裳被换掉了,香囊不知给收拾哪儿去了。

    安煦如临大敌,环视一周、没找到衬手家伙,正不知进退,屋外一阵踢里踏拉的脚步声。

    来人悄悄推门,见他醒了:“大人怎么下地了!真是的,我就不该放您自己跑这么快……”

    咋咋呼呼进门的是个少年,看清安煦满脸菜色,顺着他目光看到罪魁祸首,“咳”一声,两步上前将碍眼家伙扔出窗外。

    安煦长舒一口气。

    “还烧不烧啊?”少年到他身边,要探他额头温度。

    安煦偏头不让碰。

    桌上刚闹过虫子,这屋该是不怎么安全,他拎椅子四下不挨地坐下:“怎么来得这么慢,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哎哟!”少年摸出驱虫药香点燃,“言是出口咒,您能不能停止无差别攻击?腿又疼了没有,我一来就听说您发高热,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呢,找到莫爷爷没有……”

    “住嘴吧,”安煦嫌他烦,有驱虫香壮胆,开始四下学么香囊,“你哥呢?”

    “您常用的药缺一味,他给您找药去了。”少年叫庆云,正是十五半蹲、絮絮叨叨的年纪,比管家婆还啰嗦。

    他还想接着聒噪,门外有人搭茬:“什么药?我带了些常用的,叫陈默去拿。”

    话音落,姜亦尘跨步进屋,抱住洗净叠好的衣裳,最上面顶着香囊。

    一时间,屋里仨人六只眼,三相对望……

    “我滴个老天奶!”庆云原地起跳,“郑……郑亦!你不是死了吗!诈尸?!”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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