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闻衍心情不佳，没有说话的欲望，他直接伸手按下江凌云的手机，抬起手腕递向前，收银员的视线在二者之间切换，最终还是扫了智能手环上的支付码。结完账，他抱起电脑向外走。
外面的大马路空荡荡，即使街边路灯投射出暖色调的黄色光线，却还是无法驱散凌晨的凄冷。
江凌云一出来便看见街边路灯下挺拔的背影，他小跑追上去：“没想到又遇见学长了。”
闻衍目视前方嗯了声，没了下文。江凌云还在旁边笑着说了些什么，闻衍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反复回放着路时宇恳求他别走的样子。
江凌云见此误以为他在等什么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沉默地站在身侧陪着等待。
一阵冷风吹袭，吹得路面上的灰尘卷着向前滚，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像雕塑似的矗立在路边。
江凌云觉得这气氛过分压抑，从长衣的口袋里掏出烟盒拿了根烟咬住，又拿出火机，大拇指滑过银色盒子上的火轮，蓝色的火苗蹿出，轻轻点燃了烟尾。
闻衍听见声音，侧头瞥了眼他咬着的烟。
江凌云见他看着自己，耳根发烫，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解释：“啊这个，本来确实不会抽烟的，因为见识过一个人抽烟时散发着的魅力，被深深吸引了，所以自己也想尝试，没想到就这样学会了哈哈。”说到最后他用尬笑来掩饰自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
“能借用打火机吗。”闻衍静静听着，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啊？哦，好的。”江凌云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过去。
闻衍接过，拆开烟盒，从里面推出一根烟夹在指间点燃，慢慢地抽着。烟入口的瞬间闻衍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冷峻的眼神和烟雾一样渐渐消散。烟入肺的瞬间，脑子里不停轮播吵架的画面终于按下了暂停。
这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在等人，像是在借烟消愁。江凌云指尖夹着烟，侧身面对着闻衍，细细地观察着闻衍的一举一动，抬手，咬烟，吸气，撇眉，吐气，动作缓慢却很流畅，仿佛抽烟的动作是被程序设计过的，吞吐有致。
江凌云在外见闻衍不过四次，其中两次包括现在，他都心情不佳。真奇怪，这样强大的人竟然也会被什么东西打败吗？
明明上次在咖啡馆见面的时候还是日子过得很好的样子，江凌云絮絮叨叨和闻衍说了些话，在得知自己在准备转专业考试的消息时，学长还对自己说了加油。
那句简单的鼓励却一直支撑着江凌云的信念，激励他度过艰难的备考时期，最终顺利通过考试。
这是他第一次进行自我的选择，尽管父亲和哥哥对此并不反对，但也没有更多的支持或者关心，似乎从小都是如此，他从来没有被真正地看见过。
江凌云的母亲是一位举世闻名的钢琴家，但凡接触过音乐无人不知。正因如此，母亲很小便开始让兄弟两接触钢琴，致力于培养出一位同样优秀的音乐家。
神奇的是，兄弟两在音乐上都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尤其是江凌云，每次上课都被钢琴老师表扬是乖孩子。而路时宇虽然同样有天赋，但顽劣的性格实在令老师头大，老师对他的正向评价并不多。久而久之，母亲理所当然地认为江凌云才是那个完美继承了她天赋的孩子。
所以在六岁那年夫妻离婚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带走了凌云，并改姓为江，作为哥哥的时宇便跟着企业家的父亲。
从小母亲对他万分严厉，尽管常常要外出演出，但每天都会抽空检查自己有没有练琴，江凌云知道她在和父亲较劲：看吧，我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是比你教育的孩子更优秀。
小学，初中，江凌云几乎没有朋友，他尽可能表现出最友善的一面，然而大家不需要一个从不参加聚会活动的皇帝的新朋友。
一个人会感到孤单吗？琴声响起时或许能够短暂地忘记。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