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夏至应声捧来一个木匣放在老人面前打开,正是老人三孙子死不瞑目的头颅。
“稚子何辜——”老人颤颤捧起头颅,哀嚎一声。
“稚子何辜?”徐观咀嚼着这句话,陡然暴怒,跨步上前,提起头颅头发将其扔下,一脚踩上。
十四岁一朝家破人亡的痛苦在此刻抢占二十四岁呼风唤雨的徐观身体,声嘶力竭质问:“我又何辜?!!”
头颅的眼睛对着老人,生前的惊恐有如实质。老人伸手出牢房的栏杆,徒劳地想挪开徐观的脚。
同样的痛苦隔着十年贯穿衰老和年轻的两个魂魄。
徐观胸膛剧烈起伏,在仇敌因衰老连哭泣都无力的哀声中,饮痛止痛,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一脚踢开头颅,蹲下,隔着栏杆抓住老人花白的头发,强迫其与之对视,温和笑着:“世叔,别忘了小侄说的。”
“来日与爱孙黄泉相见,要教导他莫再贪玩了。”
“徐观,你就不怕报应吗?”老人咬牙切齿。
“徐氏全族在底下都教世叔多活了十年,小侄比世叔年轻,火气旺,想来更不妨碍,便不劳烦世叔挂心了。”徐观撒开手,夏至递来手帕,他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手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瘫倒的老人,“世叔还是想想奈何桥上如何向小侄双亲告罪罢。”
天牢外雨还在下,夏至撑伞护送徐观上了马车。
暗处窥探的眼睛们散开,各自向主子回报。
夏至坐在车夫旁边,察觉到了,撩开车帘向徐观请示。
马车驶过不算平整的路面,晃晃悠悠,徐观阖眼靠着墙,似乎很累,又似乎只是觉得无聊。
他懒懒摆手,示意不必管。
查案的这三天,京城半数官宦人家灯火彻夜,到今夜一切尘埃落定,灯火次第熄灭。
雨也应景渐停,京城暂时安定下来。
徐观连夜面圣,皇帝看完卷宗,沉吟片刻:“果真如此?”
徐观清楚皇帝在问什么,撩袍跪地叩首:“奴才不敢以私情断公案,果真如此。”
也是阎王开眼,将仇人错处送到他手上,叫他名正言顺畅快一场。
第16章
趁着查完科举舞弊,各处都消停的间隙,徐观抓着底下人快马加鞭把春猎准备妥当了。
各国使臣到了京城休息几天,钦天监选了个黄道吉日,春猎便在城外特意备好的草地上拉开了序幕。
马球既可观赏又可竞技,徐观安排了一场放在上午,暖场助兴。
各国使臣凑人合做一队,余下王公贵族子弟出人做一队,因着有谷明、谷清三七两位皇子在,作为母亲的容嫔给奖品添了一柄玉如意。
四皇子谷瑜本不想掺和,架不住皇后催得紧,也参加了,皇后添了一株红珊瑚。
皇帝看见儿子们穿毬服一排站在面前,看的高兴,大手一挥也加了赏。
九皇子年纪小不参与,但帝后都做了表示,贵妃便带头跟着加赏,余下妃嫔也都多少加了。
如此累加,胜队的奖品不可不谓之丰厚。
锣鼓一敲,一溜的骏马齐齐嘶鸣,球在鞠杖的击打中滚动,高台上围观者莫不叫好。
徐观对这些早就会的东西不稀罕,站在台上看着无聊,夏至发觉了,小声问厂公:“厂公,要不要把小佑子喊来?”
喊来给您解闷,这后半句说出来不好听,夏至吞进了肚子里。
徐观乜了一眼夏至,不置可否。
夏至心领神会,退后找人去喊小佑子了。
场上局势越发焦灼,得分也咬得紧,迟迟拉不开差距,难说胜负。
这比赛说是比赛,实则必须赢,主家输给了远道而来各国拼凑的对手到底是丢了面子。再者,若不是肯定最后肥水不流外人田,后宫的娘娘们又怎会舍得拿出来那么多好东西长他人志气。
眼见客队拿下一分,拉开几分的分差,徐观阖眼懒得看,轻嗤:“一群废物。”
回来的夏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