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卫君临靠在窗前,茫然地望着窗外。
他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没有抖,可就是这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无力感,让裴渡觉得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要难受。
他从小就跟在卫君临身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殿下如此无能为力的模样。
“咳咳咳……”
冷风直面灌进喉咙,卫君临喉咙发痒,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裴渡立刻上前关上窗子,将人扶到椅子上,把桌上那碗药重新端起来放进卫君临手里。
“王爷,您得当心身体……若是王妃看见了,他也会难过的。”
裴渡嘴笨,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把王妃搬出来。
“会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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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君临低头看着碗里那乌黑的药汁,苦笑一下,一饮而尽。
“夫人避而不见,我也难过。”
卫君临扶着额头,闭上眼,“裴渡,我很想他。”
————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茶楼。
温书言坐在二楼靠窗的角落,压低帽檐,黑色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台上,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正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当下的时局。
“风雨飘摇,山河动荡!摄政王于临川起兵,清君侧,伐奸佞!承恩侯后日启程,亲自率兵二十万,迎战卫家军!交战结果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说!”
惊堂木啪地一声落下,满堂茶客发出意犹未尽的嘘声和议论。
“欸,谁赢谁输又有什么区别?苦的不还是百姓。”
“是啊,谁赢都无所谓,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只管过好当下的日子。”
“打起仗来谁又能独善其身?朝廷这不又下来征粮赋税了?”
“说起这就来气!这刚秋收征完一波粮,现在又来,还能不能过个好年啊!”
温书言听了半晌,起身提起搁在椅背上的剑,从茶楼后门离开了。
秋末的冷风灌进窄巷,吹起他斗笠边缘垂下的一缕碎发,露出底下一双冷冽而沉静的眼睛。
双方又要交战了,百姓也跟着受苦。
他本想再等武功恢复几成再行动,可现在看来,等不及了。
他这小半个月都待在京城修养,找了一间废弃的城隍庙做落脚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吃各种能短期内提升内力速成药,但那种药副作用也大,让他浑身经脉疼得夜不能寐。
这样拼了命也只恢复了两成功力,如今体内一共只剩五成功力。
五成,虽远远达不到巅峰时期那种碾压式的强,但用来杀赵家那群人,足矣。
出发之前,温书言用信鸽联系了泠风。
灰羽鸽在暮色中飞向远方,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今夜,承恩侯府,给赵太后献礼】
这件事太冒险,凭他现在的功力,有些困难,而他能想到的轻功第一、能避开皇城禁卫军严密巡查的人,也只有泠风一个。
鸽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温书言收回目光。
他换好夜行衣,服下最后一枚解毒丹,然后带上所有武器,踏入沉沉暮色之中。
————
承恩侯府上今晚很是热闹。
府里灯火通明,笑声和丝竹声从高墙内飘出来,混着酒菜的浓香,在冷风中散出去老远。
赵家一家人聚在一起,为承恩侯赵崇远举办后日的出征送行宴。
满堂儿孙、妻妾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好不热闹。
连带着府上的丫鬟侍卫都跟着沾光,赵崇远大笔一挥,允了部分下人告假回家探望亲人,所以今夜侯府的看管并不严。
夜幕降临,远处传来滚滚闷雷,沉闷而压抑。
要下雨了。
温书言伏在承恩侯府的屋顶上,夜行衣融入了夜色的墨黑,只露出一双沉静而冰冷的眼睛。
他微微勾起唇角,天时地利人和,对他非常有利。
随着远处闷雷的轰响,温书言从背后的箭囊里取出两支箭。
瞄准,拉弓。
弓弦绷紧,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被又一声闷雷完美盖过。
箭矢破空而去,两支同时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侯府门口两个看门侍卫的喉咙。
那两人连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