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是。”卫君临没有否认,“我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避着你。”
卫楚钰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遭,才艰涩地挤出几个字:
“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钰。”
卫君临看着他,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耐心对这个执迷不悟的弟弟解释,“你还太小了。这份感情是不对的。哥哥希望你能明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能想清楚,我还是会像从前那般待你的。”
像一把钝刀,慢慢割。
卫楚钰没有再说话,他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地,闷声大哭。哭声被袖子堵住,发不出什么声响,只有脊背在剧烈地起伏。
良久,他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
他看着卫君临,可怜兮兮地问,“哥,你能陪我喝一杯吗?我好难受。”
卫君临没有动。
卫楚钰举起酒杯,又补了一句:“就一杯。借着这杯酒,我想忘掉这段感情。”
酒杯举在半空,那只手在发抖,酒液在杯壁上晃出一圈圈涟漪。
终于,卫君临点了头。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只杯子,凑到唇边,顿住。
下一秒,酒杯被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酒水四溅,碎瓷片弹得满地都是。
卫君临站起身,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都在发抖,他难以置信,愤怒到极点。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滩酒渍,又看向卫楚钰,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他死心了。
“卫楚钰。”卫君临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重,“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卫楚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
他努力保持着镇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卫君临冷笑了一声。“卫楚钰,我摸爬滚打到这个位置,你这点手段,我会看不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那个小时候会追在他身后喊“哥哥抱”的弟弟,会给他下药。
他以为今晚来,是给这段错误画一个句号,是让他能够将这段关系修复。
可他的弟弟,在酒里下了药。
卫君临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卫楚钰这下彻底慌了。
他从椅子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了卫君临的大腿。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再也不敢了,我——”
“松手。”
卫君临没有踢他,只是低下头,睨了地上的人一眼。
那一眼,再也不是看弟弟的眼神。
卫楚钰被那目光冻得一哆嗦,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嘴唇颤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楚钰。”卫君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而平直,“离开湾洲,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哥,哥!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身后传来嘶哑的哭喊,被门板隔绝,被风雪吞没。
卫君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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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炉火烧得正旺,炭块噼啪作响,把屋内烘得暖意融融。
温书言坐在书案前,按着手腕,誊抄今日最后一份文书。
毛笔握久了,指节泛酸,腰也疼,他抄上两行就得停下来,放下笔揉一揉手腕,再反手按一按后腰,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抄。
终于抄完了。
温书言将毛笔搁在笔山上,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坐太久了,腿有些发麻,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想透透气。
窗棂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雪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激得他微微一颤。
又下雪了。
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忽然,余光中多了个人影。
长街尽头,一个高挑的黑影正独自走来。
没打伞,没带随从,玄色衣袍上落了薄薄一层白。
那人微微低着头,眉头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重的心事,雪落在他发顶,落在他肩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