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卫君临眯了眯眼,压着怒火。
湾洲当地的官员早已得了消息,在城门口候了一排。
领头的知府姓何,约莫四十来岁,红光满面,腰围足有三尺,官袍的腰带系到了最后一格仍勒得紧绷绷的。
他远远看见卫君临策马而来,连忙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
“参见摄政王殿下!”
“殿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上设了宴席,为殿下和诸位将军接风洗尘——呃。”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见一道寒光。
卫君临抽出剑,一剑封喉。
何知府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身体已经轰然倒地,溅起的尘土混着血,将他那件崭新的官袍染得污浊不堪。
血慢慢洇开,渗进城门口的青砖缝里。
其余官员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浑身抖得连官帽都歪了,更有胆小的直接湿了裤裆。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卫君临的脸。
“大雍就是有这帮蛀虫,才会让那群倭寇屡屡侵犯。”
卫君临将剑上的血甩干净,冷眼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
剑锋上最后几滴血溅在离他最近的官员面前,那人浑身一抖,伏得更低了。
卫君临的声音夹着怒意,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都什么时候了?”
“疆场连失三城,黎民深陷水火,你们竟还有闲情置酒高会,宴饮作乐?!”
整个城门口鸦雀无声,唯有冬风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逃难的百姓聚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有胆大的悄悄往前挪了几步。
“本王今日把话摆明在此,贪图安逸、游手好闲、荒废职事之人,你们要护的从来不是一身官袍,而是自己项上人头!”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冰冷。
然后抬起剑,剑尖指向跪在最前排瑟瑟发抖的通判,那人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带路。”
“是……是是,王爷……下官这就带路……”那人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抖得像筛糠,站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他弓着腰走在前面,后背的冷汗将官袍浸得透湿,裤子也湿了一大片。
卫君临收剑入鞘,翻身下马,大步朝府衙走去。
玄色披风在冬风中翻卷,他身姿挺拔如松。
陆承戈按剑紧随其后,带着一队亲兵迅速接管了城门防务。
城门口的血迹还新鲜着,但那些原本懒散的守军已经齐刷刷跪了一地,以额触地,不敢出声。
他们现在真真切切意识到,这位摄政王绝非是能用酒肉俗物轻易笼络的庸碌之辈。
他隐姓埋名,自扬州一介微末布衣起家,步步浴血登临权位,周身杀伐戾气,远胜众人所见倭寇之凶残。
而他更是独力撑起摇摇欲坠的大雍江山,于危难之中力挽狂澜的盖世之人。
第58章 你回来的可真早
到达湾洲知府的当日,卫君临便彻底忙了起来。
斩了何知府不过是第一刀。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整饬防务、裁汰冗员、调配军粮、勘定地形,将整个湾洲官场从上到下犁了一遍。
那些习惯了安逸的官员们叫苦不迭,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吭声。
何知府的血还留在城门口的砖缝里呢,谁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温书言没两天便被调入了书房。
季知澎替卫君临寻了个合情合理的由头,王爷缺个随身文史,帮着整理文书、誊抄军报,偶尔还能帮大夫们熬熬药,分诊几个轻伤士兵。
这安排顺理成章,旁人只当是军师在提携自家表弟,倒也没人起疑。
但这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天白日,湾洲守军打了场小胜仗。
陆承戈率三千精锐在城东伏击了一股流窜的倭寇,斩首百余级,收缴了不少兵器甲胄。
倭寇暂时消停了些,至少没像前几日那般嚣张地攻城掠地了。
卫君临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也难得松快了些,难得点头应允,给众将士安排了宴席犒劳一番。
篝火在营地中央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