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马蹄声渐渐远去,融进深夜的长街里。
季知澎目送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啧啧称奇:“哎呦,咱们摄政王殿下,真是被王妃您吃得死死的。”
“季大人莫要打趣我啦。”温书言歪着头看他:“还有呢,我现在是大人的表弟,不必叫王妃了,对吧表哥?”
“哈哈哈哈!”季知澎被这声“表哥”叫得浑身舒坦,折扇一收做了个请的手势,“好的表弟,那表弟快回屋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表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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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当日,天还未亮。
肃静的军队已在城门等候,黑压压的人马列成方阵,甲胄在晨曦微露前泛着幽冷的光。
卫君临策马立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玄色戎装,外罩细鳞甲,墨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那柄重剑。
他一手持缰,一手按剑,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整片方阵。
那目光所到之处,将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陆承戈策马立在他身后半步,正低声核对着各营的人数与粮草辎重。
温书言和季知澎站在幕僚和医士的队伍里。这群人不穿甲胄,只着寻常棉袍,站在整齐划一的军阵后方显得有些松散。
温书言穿了一件极普通的青灰色棉袍,外面罩着件素色外衫,长发用一根同色布带束在脑后,看上去就像一个眉清目秀、略有些瘦弱的年轻医士。
他站在季知澎身后,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玄色身影上。
“众将士听令!”
卫君临高喊,声如洪钟,在寂静的城门广场上回荡开来。
“东南倭寇横行,屠我百姓,犯我河山。此番出征,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将那群宵小赶出大雍的疆土。”
“本王与诸位同袍共生死。”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五万人的应和声如雷鸣,将校场上的晨风都震得猛地一滞。
“出征!”
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巨响。
晨光从洞开的城门豁然涌入,将整条官道铺成一片淡金。
卫君临调转马头,迎着日出的方向。
金色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细鳞甲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扬起。
温书言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不自觉勾起唇角。
他永远会被这样的卫君临所吸引。
“阿衍?”季知澎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吧。”
“哦,好的。”温书言回过神,跟着季知澎上了一辆青布马车。
条件有限,五六个人只能挤一辆马车。
车中铺着几层薄褥子,坐上去仍能感受到车轮碾过冻土时的每一处颠簸。
季知澎让温书言坐在最里面靠车厢的位置,那里颠簸最小,还有车厢壁可以靠着。
他自己则坐在温书言旁边,把其他人和温书言隔开。
车上已有几位幕僚,季知澎挨个介绍了一圈,几位都是卫君临手下的老人,彼此相熟,言谈间没什么拘束。
“这位小友瞧着面生啊。”
宋铭好奇地探过头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裹着棉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身量清瘦,皮肤白得在昏暗的车厢里几乎发光,一双黑眸安安静静的,很漂亮。
季府的远亲他大多见过,这一个却毫无印象。
“哈,他是我远房表弟,名唤阿衍。”
季知澎接过话头,面不改色地胡诌。
“一个月前家里遭了变故,这几日才来京城投靠我。我想着他略懂些医术,也读过书,性子稳重,就把他带上了,也好历练历练。”
温书言一一颔首行礼,装作腼腆的模样,声音放得轻轻柔柔:“见过诸位先生。阿衍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宋铭看着那张脸,心想这表弟也长得太好看了些,虽穿着粗布棉袍,却遮不住那清隽的眉眼。
他将声音放轻了几分:“阿衍兄弟客气了,既然是季大人的表弟,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