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再抬起眼,那双凤眼里翻涌着愧疚、担忧,还有恳求。
“言言,跟我走。”
“我知道这一路会很难,会委屈,但我会努力照顾好你,好不好?”
温书言看着他的眼睛。
堂堂摄政王,此刻握着他的手说出这句话时,手指却是微微发着抖的。
这个人,是真的觉得让妻子陪自己去打仗是一种残忍,是真的觉得亏欠。
可从头到尾,卫君临想的都是怎么保护他、怎么照顾他、怎么把他带在身边才安心。
他自己呢?
他自己被太后夺权,被赵家陷害,被迫领兵远征,他不觉得委屈,却因为要带上妻子一同出征而愧疚得抬不起头。
温书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卫君临,你傻不傻啊。”
他回握住卫君临,将那只发抖的手握在掌心里:“能跟你在一起,算什么吃苦?”
温书言笑着,整个人温和又柔软,“只要能在你身边,去哪都无所谓。”
“言言。”卫君临的声音哑了,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的夫人,那么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温书言的肩窝里。
温书言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着。
窗外月色清冷,帐中烛火安安静静地燃着,将相拥的两个人笼在一片暖光里。
第52章 出征
行军前一夜,温书言被送到季知澎府上。
马车趁着夜色驶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半座京城。
卫君临坐在车内,一路握着温书言的手,拇指在人手背上反复摩挲,没有说话。
该叮嘱的早已叮嘱过无数遍,此刻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可他心里真的难受,不想松开那只手。
季知澎早已屏退左右,在门口候着,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辘辘驶近。
卫君临下车,转身将人从车里扶了出来。
温书言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素色棉袍,领口镶着极普通的灰鼠毛,头上戴了顶遮风的毡帽,看上去就像寻常人家的小公子。
他站定后抬起眼,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看向卫君临。
季知澎识趣地退后几步,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一方空地留给了他们。
“言言。”卫君临哑声开口。
温书言不能以摄政王妃的身份随军,堂堂摄政王行军打仗还要带上妻子,不仅太过招摇,还会引起军中将士的非议。
将军与士卒同甘共苦,方能三军用命,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坏了军心。
所以卫君临给他安排了另一个身份,季知澎的远房表弟,化名阿衍。
略懂医术和谋略,家中遭了变故来京城投靠表哥,季知澎便带上他随军历练,充当幕僚兼医士。
“言言,要当心身子,照顾好自己。”他将温书言的衣领拢紧了些,又替他将毡帽往下压了压。
那双平日里在朝堂上冷厉逼人的凤眼此刻盛满了担忧与不舍。
他的手指在温书言衣领上停留了很久,整好又理,理好又整,像是在拖延时间。
“嗯嗯,放心吧夫君。”温书言乖乖点头。
卫君临心里更难受了,他的言言怎么这么乖。
明明要跟着他去吃苦,明明要隐姓埋名挤在幕僚堆里,却一个字都没有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点头说好。
卫君临低下头,抬起温书言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咳咳咳!”季知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折扇唰地展开挡在眼前,只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差不多了殿下,天都要亮了。”
卫君临睨了他一眼,没搭理。
“走了,言言。”
他捏了捏温书言的手,指尖从他的手心滑到指尖,才慢慢松开。
卫君临又转向季知澎,张了张嘴。
“哎呀我知道的!”季知澎立刻接话,折扇摇得飞快,“好好照顾王妃,饮食要清淡,药要按时喝,不能让他吹风,每天派人来给你报平安,殿下,您这一天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
“我季知澎拿项上人头担保,保证把王妃养得白白胖胖的,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