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温子恒愣愣地跪着,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将他浇得浑身发凉。
温守诚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他转身,摔袖而去:“从今天起,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你们母子俩都不许再出府一步!”
第41章 暗流
但意外总是先一步到来。
温子恒被禁足的第二日晚,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家中。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时,温书言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碧桃端着茶点进来,脸色白得吓人:“王妃……温家出事了。温二公子……没了。”
温书言身体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是昨夜。说是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僵了。”碧桃声音发颤,“柳夫人当场就疯了,又哭又笑,抱着二公子不撒手,谁靠近就咬谁。温老爷……温老爷昏过去两回了。”
温书言把书合上,闭了闭眼,怎么会这么突然。
但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温子恒前不久刚被摄政王下令撤销官职,和柳夫人一起被堵上嘴从摄政王府扔了出去,满京城的人都看见了。
这两人前脚得罪了摄政王,后脚就出了事,换作谁,都会把这件事的账算到卫君临头上。
连温书言都忍不住怀疑了一下,难道真的是卫君临干的?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自己否定。
不可能,卫君临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气已经出完了,人也已经罚了,何必还要杀人?
卫君临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但从不滥杀。若是他杀的,他会光明正大地下令斩首,绝不会用这种暗夜行凶、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不是卫君临,又会是谁?
————
这事果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温子恒虽只是个被撤了职的贡士,但他和柳夫人终究是朝廷命官的家眷。
虽然温守诚才八品,却也是正经的朝廷典仪,如今儿子横死,夫人疯癫。
事传了出去,满朝哗然。
第二日早朝,弹劾的折子便像雪片一样飞上了金殿。
“陛下!温家母子前日刚被摄政王当众折辱,昨夜便遭此横祸,此事绝非巧合!摄政王仗势欺人、公报私仇,此等行径若不加约束,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臣附议!摄政王近半年来行事愈发专横,动辄撤职查办,如今更是连朝廷命官的家眷都不放过——”
“请陛下圣断!”
出列的都是太后一党的官员,还有几个素来与卫君临不对付的御史。
他们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将金殿搅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卫君临站在丹陛之下最前列的位置,蟒袍玉带,眉目冷峻。
面对这群人的声讨,他头都没回,依旧身姿如松,纹丝不动。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怯生生地看向卫君临,稚嫩的声音在金殿上回荡:
“摄政王,你真的做了吗?”
卫君临抬起眼,对上小皇帝那双清澈的、还不太明白朝堂险恶的眼睛,声音平静:“臣没有。”
小皇帝明显松了口气。
他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摄政王说没有,那便是没有。诸位爱卿不必再……”
“陛下!”太后的父亲承恩侯赵崇明出列,声音压过了小皇帝的话头。
“此事关乎朝廷命官家眷的性命,关乎大雍律法的威严,岂能凭摄政王一句‘没有’便草草了之?臣以为,当交由三法司彻查,还温家一个公道,也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这话冠冕堂皇,实际上是借题发挥。
三法司中,刑部尚书是赵家的人,若此案交到他们手上,不管查出什么结果,都会变成攻击卫君临的武器。
卫君临这边的人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出列反驳。
你来我往,引经据典,朝堂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卫君临终于开口:“此案自有大理寺依律查办,诸位急什么?”
“再者,臣若杀人,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这话说的狂,却无人能反驳。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