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心底把各路神佛求了个遍,祈祷王爷千万别动怒,就算要处置王妃,也念在这半年来王妃对下人是真的好、对王爷也情深义重的份上,给个痛快些的死法。
“裴渡。”卫君临的声音不咸不淡,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裴渡不敢再犹豫,双手将信递了过去。
烛火跳了跳。
卫君临拆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面色如常,那双凤眼里既无震怒也无失望,十分平静。
看完,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烧掉。
“传本王令。”卫君临声音依旧平淡,“温子恒,品行不端,撤销官职。温家曾经伺候过夫人的下人,尤其是那个周奶娘,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若透露出半点不该有的风声,不必留活口。”
裴渡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声息。
“嗯?”卫君临看了他一眼。
“是!属下明白!”
裴渡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发飘。
他们王爷,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爷早就看出来王妃是假的!
不但不拆穿,还帮人瞒着;不但瞒着,还替他把所有可能戳破这个假身份的漏洞一个一个堵死。
这也太……王爷不是最恨被欺骗了吗?
扬州盐运案那个小吏只是做了假账便被抄家流放,如今枕边人不知底细,连名字身份都是假的,王爷非但不杀,还帮着圆谎。
莫非被人夺舍了?
裴渡百思不得其解地挠挠头。
算了,不管了,说不定王爷自有安排。
————
这几日温家的气氛,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
先是当家主母和二公子被摄政王府的侍卫堵上嘴从王府门口扔了出来,引来左邻右舍围观,让温守诚在同僚面前整整矮了三分。
那张老脸烧得通红,一连数日告病不敢上朝,还未想好该如何打点、平息摄政王的怒火,第二道惊雷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温子恒被撤销官职。
温家三代寒窗,好不容易供出一个贡士,就这么说撤就撤了。
温守诚两眼一黑,若非下人及时扶住,差点一头栽倒在大厅的青砖地上。
柳夫人听见消息,跌跌撞撞地从内院冲出来,抱着温守诚的腿便开始哭天喊地: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那摄政王凭什么说撤就撤!我们子恒寒窗苦读十几年,就这么被一个贱人给毁了!老爷,您要给子恒做主啊!”
“够了!”温守诚厉声打断。
柳夫人被这声暴喝惊得浑身一抖,哭声戛然而止。
温守诚站在厅中,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我的脸都被你们娘俩丢尽了!你们闲得没事去招惹摄政王做什么!?”
“爹!”温子恒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双眼通红,满是不甘。
“您不知道,那温书言是假的!不知道是哪个来路不明的人顶替了他的身份,去摄政王府过好日子!只要摄政王知道真相,孩儿便是揭露有功,定会赏赐……”
“混账!”温守诚随手抄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向温子恒,“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温子恒被砸懵了,额角火辣辣地疼,茶水和碎瓷挂在他的衣襟上,狼狈不堪。
他跪在地上,既不敢去擦脸上的茶水,也不敢站起身,只是梗着脖子嘴硬道:
“孩儿说的有什么不对?”
“那人是真是假,和你有什么关系?”温守诚将桌子拍得山响,“只要摄政王喜欢不就得了!你管他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是不是真的温家人,只要王爷说他是,他就是!你倒好,还巴巴地跑去查人家的底细,我看你不是想立功,你是想找死!”
温子恒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咯吱响。
见温子恒仍是一脸不服气,温守诚胸口一阵闷痛。
他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竟然蠢到这个地步。
“你清醒清醒吧,那摄政王看起来像傻子吗?他需要你这个废物去告诉他吗?现在好了,人家不动声色地就把你的官给撸了。”
“摄政王要收拾你,跟碾死一只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