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慈宁宫内,太后屏退左右,殿中只剩下她与卫君临两个人。
赵太后坐在凤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君临,目光锐利如锥:“摄政王,近来京中的流言,想必你也听说了。暗阁夺了宋家的钥匙,满京城都在传秘宝地图就在你手里。哀家倒想问问,这地图,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君临站在殿中,身姿如松,听了这番夹枪带棒的质问,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声音淡然无波:
“市井流言,不知从何而起。臣从未见过什么秘宝地图。谣言而已,太后不必当真。”
“谣言?”太后冷笑一声,“无风不起浪。暗阁为何偏偏盯上秘宝?为何满京城都在传地图在你手里?摄政王手握大雍半壁江山,若再得了秘宝,怕不是连这龙椅都要换人了。”
这话说得极重,换任何一个臣子都该跪下请罪了。
但卫君临只是弯了下唇角,颇为嘲弄:“太后说笑了。”
“臣若想要龙椅,何必等什么秘宝。陛下年幼,臣若有异心,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听太后教诲了。”
太后的脸色骤变。
“卫君临!你——”
她被这句话噎得险些喘不上气,卫君临的话虽然刺耳,却是实情。他若真想篡位,以他在朝中的权势和军中的威望,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卫君临没有等她说完,微微拱手,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太后若无其他要事,臣告退。府中还有病妻需要照料。”
说完也不等太后开口,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又一只茶盏碎裂的声响。
裴渡守在宫门外,见自家王爷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冷了几分。
他连忙跟上,低声问:“王爷,太后那边——”
卫君临脚下不停,语气沉凝:“秘宝的事被暗阁捅到了明面上,她便坐不住了。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盯紧赵崇远。暗阁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赵家若趁机作乱,不必手软。”
裴渡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他明白,本就紧张的两党关系,被暗阁这一插手,形势更加激烈了。
朝堂上太后一派的弹劾折子雪片一样飞向御书房,军中支持赵家的将领也开始蠢蠢欲动。而摄政王这边,季知澎暗中联络了几位清流言官,准备在朝会上反击。
表面平静的京城下蕴含着动荡的局势,如同一锅将沸未沸的滚油,只差一颗火星便能燃起冲天大火。
暗阁的这场刺杀,就是那颗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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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言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王府了。
入眼是熟悉的帐顶,绣着疏淡的兰草,被窗口透进来的午后日光映得微微泛暖。
他慢慢起身,注意到颈间和脚踝都被包扎好了,衣服也换了身新的,整个人都被收拾的干净,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人做的。
脚踝上的扭伤比脖颈上的刀伤更麻烦,太医说没有伤到筋骨,但至少一个月不能随意走动。
之前脚没崴时,还能去花园散散步、喂喂锦鲤,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
欸……旧病未愈,又添新伤。
运气不佳呢。
温书言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套新得的真迹,书页翻得哗哗响,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海棠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日光一寸一寸地往西移。
卫君临应该快回来了吧。
这样想着,窗外便响起碧桃的声音:“王爷回来了……王妃醒了,在屋里看书呢。”
温书言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飞快捋了捋散在肩上的长发,又扯了扯衣襟,将微皱的袖口抚平。
刚做完这些,门便被推开了。
卫君临三两步走进来,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换,眉宇间残余着几分刚从宫里带回来的冷意,可那冷意在看见温书言的瞬间便消散了。
他大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将温书言拉过来,牢牢抱进了怀里。
“言言……”他声音闷在温书言的发丝里,又偏过头,目光怜惜,亲亲温书言的脸颊,“还疼不疼?”
温书言未束发,长发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衬得一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