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碧桃继续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王妃您不知道,那几日王爷的脸都是白的。奴婢有一回半夜进去送水,看见王爷握着您的手,就那么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奴婢觉得……王爷心都要疼死了。”
温书言的手指在衣角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碧桃说到这里,认真道:“总之,王爷真的很在乎王妃。奴婢在王府伺候五年了,从没见过王爷对谁这样过。”
温书言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冲碧桃笑了一下。
“我也是心悦王爷。”
那笑容温柔得体,语气恰到好处,挑不出任何毛病。
碧桃听了,高兴得眼眶又红了,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端着水盆出去后,屋内安静下来。
温书言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八月了,海棠叶已经绿得发深,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昏沉时,其实也是能感觉到的,卫君临用自己的内力一点一点替他梳理经脉,像是有人跳进了他正在下沉的水域,抓住他的手,将他一点一点拖上岸。
卫君临的情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
昨日碧桃那丫头问过他一句:“王妃,您还在生王爷的气吗?”
他当时的回答:“什么气?我不会生王爷的气。”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像是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该说的。
但实际表现是——他还就生了。
不但生,还打算继续生下去。
虽然卫君临在他生病期间表现良好,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这病是因为谁生的?若不是卫君临转头就带着清弦去了醉江楼,他何至于胸口堵着那团东西、越烧越厉害?
他就是要故意膈应卫君临几天。
让他也尝尝那半个多时辰里心里不上不下、又闷又堵的滋味。
当然,分寸要拿捏好。
不能闹得太过,不能撕破脸,不能让卫君临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所以他的态度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卫君临来的时候,他会抬起眼冲他笑一下;卫君临问他今日如何,他会乖乖答“好多了”;卫君临探他额头,他会微微仰起脸配合,举止温顺,言语妥帖,挑不出半分错。
可就是不对。
卫君临感觉到了。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温书言待他明明和从前一样,可卫君临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是他多心了。
书言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精神不济也是正常的。
可这种感觉一日比一日强烈,像一根细刺扎在指尖,不碰的时候不觉得,一碰便隐隐作痛。
他没法去忽略了,而且言言醒来之后,一次都没有唤过他“夫君”!
卫君临烦躁得不行。
这种烦躁在朝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平日里他批折子虽然严厉,但总还给底下人留三分颜面。这几日却像是吃了火药,户部的折子被打回去重拟了三回,兵部的军饷核算差了八十两银子被他查出来,当事的主事当场革职。御史台的人弹劾他“苛察”,他眼皮都没抬,只问了一句:“八十两不是银子?还是御史台觉得,贪墨八十两不算贪?”
满朝噤声。
季知澎下朝后堵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家夫人不理你了?最近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卫君临瞥了一眼没理他。
季知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拍了拍他的肩,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别问我怎么办,我没娶过妻。但我觉得吧,你肯定做错了什么。”
卫君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
究竟是哪里惹言言不开心了……
第19章 别不理我
卫君临想了整整一路,从午门想到王府门口,从王府门口想到书房,从书房想到东跨院的月门外。
到底哪里不对?
暮色四合,他放下批了一半的折子,往东跨院走。走到月门前,碧桃迎出来:
“王爷,王妃已经睡下了。”
卫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