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批了。
次日早朝,卫君临当着一众朝臣的面,请出了那道提前拟好的圣旨。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笔直。他想:皇叔心情好时,坐得端正些总没错。
太监开始宣读圣旨:
“朕惟治世以齐家为本,摄政王卫君临,总揽朝纲,功在社稷。其侧妃温氏,温良敦厚,克娴内则,特旨抬为正妻,授一品诰命。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满殿哗然。
御史台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当即便要出列,被他身旁的同僚死死拽住了袖口。
那同僚拼命使眼色:你不要命了?
老御史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最终把脚收了回去。
吏部侍郎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出头,便也低下了头。兵部尚书老神在在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户部尚书低头整理笏板上的穗子,仿佛那穗子是天下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只有太后那边的几个跳梁小丑跳了出来。
承恩侯赵崇远第一个出列,慷慨激昂地陈述了一通“礼法不可废”“男子为妻有悖人伦”的大道理。他说话时唾沫横飞,笏板挥舞,说到动情处还转过身去,试图号召更多的附和者。
没有人附和他。
赵崇远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干,最后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嘎然而止。他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卫君临站在丹陛之下,自始至终没有看赵崇远一眼。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偏过头,目光从赵崇远脸上淡淡扫过。
“赵大人说完了?”
赵崇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完了便退下吧。”
赵崇远退下了。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看赵崇远的背影,又看看卫君临纹丝不动的侧脸,悄悄把身子往龙椅里缩了缩。他觉得皇叔今天心情好像不错,至少没有像上次那样,用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语气说“臣只是依法办事”。
但皇叔心情好的时候,比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让人捉摸不透。
散朝之后,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户部尚书终于整理完了他的笏板穗子,和兵部尚书并肩而行。
兵部尚书忽然开口:“摄政王这回,倒不算太过分。”
户部尚书看了他一眼。
“比起他平日做的那些事,”兵部尚书慢悠悠继续,“娶个男妻,确实算得上最温和的一件了。”
户部尚书:呵呵……
————
温书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日光从窗子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帐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金线,刺得人眼皮发红。
他缓了好久才回过神,身体是酸的,从腰到腿,从肩到颈,无一处不是酸痛的。
温书言叹气,昨夜卫君临要得太晚了。
卫君临批完折子已经过了子时,他以为今夜应该不会来了,可以安稳睡个好觉了,门却被轻轻推开。
卫君临带着一身深夜的凉意进来,坐在床沿看着他,手指轻轻捏着温书言的手心,嘴巴也贴了上来。
“言言……”
温书言听出了未尽之言,微微侧过身,将被角掀开一角。
然后便是一夜。
卫君临近来愈发不加节制了。
温书言在意识模糊时曾想,卫君临现在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所有疲惫的地方,便再也不肯走了。
每一次索取都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个人是真的,确认这份温存是真的,确认这座东跨院里的灯火是真实的、不会熄灭的。
温书言闭着眼,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枕头上有淡淡的草药香,是他自己的气息。还有一点极淡的松墨香气,是卫君临留下的。
“啊……”
他开口想唤碧桃,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
帐子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温书言的心跳漏了半拍。
帐帘被人从外面撩开,午后浓烈的日光涌进来,刺得他本能地眯起眼,逆光中有一个身影——
是碧桃。
温书言将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