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温书言低头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药苦得厉害,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便舒展开了。
“去休息吧,不用守着了。”
温书言靠在床头,听着碧桃的脚步声远去。
药力在胃里化开,暖意慢慢涌向四肢百骸,那股暖意将残留的困意冲淡了些,他反倒精神了几分。
他躺了一会儿,觉得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从水榭回来便直接睡了,一身的薄汗和被风吹过的凉意混在一起,沾在皮肤上。
犹豫了片刻,温书言还是撑着身子下了床,腿还有些软,但比傍晚时好了些。他扶着墙慢慢走到净房,碧桃已经备好了热水。
温书言褪了衣裳,将自己沉进热水里。
热水漫过肩头的那一刻,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日这一场,他演得很好。
从曲桥上的“意外相遇”,到被叫住时的犹豫,到棋局间的温软夸赞,到身体不适时的隐忍,每一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太主动,没有太被动,让卫君临以为一切都是他在掌控局面。
而真正的猎人,从来不会让猎物知道自己在被狩猎。
温书言闭上眼,将后脑靠在浴桶边缘。
热水将他的皮肤蒸出淡淡的粉色,草药香从毛孔里渗出来,混着水汽,将整间净房都染上了清苦的味道。
他泡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指尖都起了皱,才撑着桶沿站起来。换上干净的寝衣,披着半湿的发走回卧房,重新躺进被褥里。
他闭上眼。
鱼已经咬钩了。
但收线要慢。
第7章 甜甜的吻
卫君临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芯的跳动微微晃动。批完最后一本折子,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裴渡在门外候着,正要问王爷去哪,便看见卫君临的脚步往中院寝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
卫君临站在回廊下,望着东跨院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月门里透出来,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站了很久。
然后脚步一转,往东边去了。
裴渡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识趣地没有跟上。
卫君临推开东跨院正屋的门时,温书言正半靠在床头。
他刚从净房出来不久,半湿的发披散在肩上,将寝衣洇出几处深色的水渍。衣领松松地拢着,露出一截被热气蒸出淡粉色的锁骨。灯下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整个人裹在一团暖黄的烛光里,身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草药香气。
婢女芙蓉正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卫君临,手里的托盘差点脱了手。她慌忙跪下行礼,正要开口通报,卫君临抬手制止了。
“下去吧。”
芙蓉看了看手里的药碗,又看了看卫君临,默默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温书言看见他,微微一怔,随即便撑着手臂要起身行礼。
“不必。”卫君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落下。
温书言的动作停住了,重新靠回床头,微微仰起脸看着走过来的人。
卫君临在床沿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近两个月了,从暮春到初夏,从海棠落尽到荷叶满池。
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只见过两面,第一面是洞房花烛,第二面是今日水榭。
此刻面对面坐着,竟都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口。
沉默了半晌。
“今日……”卫君临率先打破了沉默,“身体可好些了?”
温书言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好多了。只是吹了些风,让王爷挂心了。”
又沉默了片刻。
“太医怎么说?”
“说底子还是弱,需得再养上一阵。”温书言答了,顿了顿,又主动问了一句,“王爷这些日子……很忙吧?”
卫君临“嗯”了一声。
“扬州的事虽结了,余波还在。朝中也不消停。”
温书言轻轻点了点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