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多谢王爷。”他声音轻轻的,有些抱歉。
季知澎又又又被震惊了,他认识卫君临十年,从没见过这个人把自己的外袍给别人披上。别说外袍了,卫君临连多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
暖轿很快就到了,温书言被碧桃扶着,站起身时,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他在外面待的时间确实太久,从东跨院走到水榭,又在水边吹了这么久的风,这副身子根本受不住。
“王爷,季大人,先行告退。”
卫君临点了点头,季知澎连忙拱了拱手:“侧妃好生歇着。”
季知澎目送着暖轿晃晃悠悠地过了曲桥,消失在花木掩映的转角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发现卫君临正看着棋盘,手里的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季知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棋盘,黑子白子错落交织,可卫君临看的那块区域,与棋局毫无关系。
“你这个侧妃,”季知澎斟酌了一下措辞,“真不错。”
卫君临没有说话。
季知澎也不指望他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原先还担心你是一时冲动,纳了个不知底细的人进府。今日一看,倒是我想多了。人长得清秀,性子也温顺,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主要是,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卫君临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位置。
季知澎低头看了看那颗落错了地方的棋子,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说真的,现在有个人陪你也挺好。总比你一个人强。这些年你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就是折子、朝堂、陛下那堆烂摊子。我每次来看你,都觉得你这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位温侧妃背景干净,八品小官家的庶子,翻不出什么浪来。人也安分,不像是会惹事的。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待人家,别老把人晾在东跨院里。”
卫君临终于开口了。
“背景太干净,也不是件好事。”
季知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个人,就是太多疑了。一个八品官的庶子,常年养在别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背景能不干净吗?要是查出来什么复杂的东西,那才有鬼。”
卫君临没有接话。
季知澎看着他的脸色,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又下了一局,这一次季知澎输得更快。棋局终了,他起身告辞,走到水榭门口时仍不忘打趣一声:“对了,下次下棋还要叫上温侧妃哦,有他在,你下棋的时候起码表情没那么凶……啊!”
下一秒,他就被裴渡“请”出了王府。
“玩笑都不让人开了!”
————
轿子在东跨院门前停下。
碧桃掀开轿帘,发现温书言靠在轿壁上,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温书言的腿在打颤。
从水榭到东跨院这一段路,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不让自己昏过去,轿帘一落便再也撑不住了。碧桃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他弄回了屋。
“侧妃!您这是——”
“没事。”温书言的声音很虚弱,“就是……有些累了。”
碧桃将他扶到床上,替他脱了鞋袜和外裳。
温书言陷进被褥里,连翻身都力气都没有了,碧桃端了杯热水,他只喝了小半口,随即便阖上眼。
碧桃站在床边,看着他家侧妃苍白的脸和微微蹙着的眉心,心疼得眼眶发酸。
侧妃待她那样好,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罪。
温书言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天色已然全黑,碧桃将他唤醒时,他缓了很久才把自己从睡梦中捞出来。
“侧妃,该吃药了。”
温书言睁开眼,灯光昏黄,映在眼底,他意识还朦胧着,眼神有些茫然。
碧桃以为他会说“放凉些再喝”,或者“先放着吧”,因为主子们被扰了休息,大多是要发一通脾气的。
可温书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了些,然后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接过药碗。
“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