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池安心里有点慌了,他既讨厌梁策的忘记,又恐惧对方真的想起。他食指抵住指甲,阻止自己去咬,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这么问,你见过我吗?”
梁策皱眉想了想,但也还是:“不记得了。”
“你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要我记得你,”池安轻松地把问题丢了回去,装作只是开玩笑一样随口道,“这么贪心啊。”
“不是贪心。如果我忘了,我会很惭愧的。”梁策立刻解释,又忍不住补充,“以后每次吵架了,你都可以提这件事来管教我;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不听你的,就用这件事威胁。很好用的……如果你记得,你会提醒我对吗?让我有点压力。”后面的话才是他贪心。
可是池安想:完全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告诉你啊!也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之前的病……他支吾一声:“唔。那……你高中长什么样子?我想想看。”
“和现在非常不一样。很瘦,还近视,不会说话,”梁策总结道,“我一直都觉得最开始能被你看上就是因为外形,你高中要是见过我,应该根本看不上。”
哎呀,哪里来的这么多容貌焦虑?完全看上了,两只眼睛都看上了。你们搞自媒体的一天到晚就爱服美役,还很多不能说的违禁词,不能说极不能说死不能说一,再来一次,那什么死你,不许着急,什么时候能听到这种dirty talk啊?
池安于是一股来路不明的愤慨,带着气称赞:“那时候以为你背着我去见前男友,还骗我,真的快气死了,可是在家楼下看到你的脸还是差点消气,”一般人这个时候会说,所以你确实长得很帅,我看到就不发脾气啦,但是池安说,“你知道跟你发脾气我有多辛苦吗!”
“全都是我的错,”梁策立刻认下,他被这段话提醒,又想起上次出差的事情,这次会不会又被他搞砸啊?赶忙借机提问,“那是不是见不到我的时候,对我的忍耐度就会变低?”
“见不到你的时候要忍耐见不到你。我耐受度是很低。”
不低啊,池安多能忍,发现他在骗自己不立刻质问,和他冷战好几天。梁策根本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不愿意理自己了,等到无法挽回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他最怕没有改错机会的事。
这时电话里有人来叫池安,他应了一声,匆匆挂了电话。梁策看着熄灭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出沈兰之前给的地址,启程去孙良工作的游泳馆。
游泳馆离公司不近,离沈兰平时工作的地方更远。幸亏过去的时候还是下午,一路没怎么堵车,但遇到很多红灯。梁策开车一向没什么脾气,但今天手搭着方向盘,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焦躁,胸口还很闷。他按开一条窗户缝。
说实话,梁策现在心里很乱。上次他说要重新追池安,虽然看上去轻轻松松,但其实一直在细致学习。他发现池安非常擅长话里有话,经常把一些稀碎的难过藏在大胆的话里,所以能谈那种非常酸涩的恋爱,涩显然不是这个涩。
如果不去发现,就会身体越靠越近,但离他越来越远。就会被问“我们是炮友吗?”,然后无论回答什么,他都会哭。
可喜的是,梁策几乎有一种天然的直觉,能无意识地捕捉到他话里散发出的信号。这种莫名的本能是无法被总结成一套方法论的,所以反而让他更加担忧:上次在赣州的时候,给池安打电话的时候,现在回想,池安明明给了很多信号,但自己一个都没察觉。万一这次出差也是一样呢?万一池安也出什么意外呢?梁策真的有长进吗?
好烦啊。见不到池安真的很烦。不确定能不能再见到池安真的很烦。
终于开到地方,梁策见了约好的负责人,说想了解游泳私教。这是一家很大的高级健身会所,楼下是大片的力量训练场地,楼上开着桑拿和泳池。接待他的员工带他浏览了教练的资料,孙良的照片排在第二个,下面列着两排奖项和头衔,上面是一张爽朗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