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但现在,池安想到梁策,他想到入迷,他把床想塌了。他想象自己躺在塌了的床里被梁策抱着,没有事情能再纠缠他了。他有一种纯粹的开心。
池安觉得梁策非常性感,性感的点在于他有一种神性,神性到让池安以为只有靠近他,才不会引发死亡。梁策骨相锋利,但不伤人,因为他好像不太在乎人,也没有什么需求和欲望。梁策平静得像一条河,所以流过池安的时候才能让他腿软。
如果拿出梁策现在的照片给莫帆看,她就一定能理解池安为什么喜欢梁策。“这么帅啊!怪不得,想吃点好的也没错。”——她应该会这样评价。但在池安看来,从高中到现在,梁策不是变美了,只是长大了。因为变美需要变,而长大只需长。对自我进一步的夸张塑造也是长大的一部分,所以梁策只要长大,就必然长成现在这样。
当梁辰问池安哥哥是不是在追他,池安回答没有,因为他讨厌梁辰。梁辰长着和梁策很像的脸,却让那张脸染上很多浮夸和不矜持。他看到一个抛弃神性,不再能让他安静的梁策,让他明明还没有得到就感受到遗失的落寞。他只想带着狗冲回梁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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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一下,”池安正把照片之外更多的剧情补充给莫帆听,对方打断了他的讲述,“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本来就是你的狗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当然是想和他在一起,狗我以后会说的,但总不能现在说啊。”池安烦躁地捋了捋头发,“突然有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跳出来和你说,我暗恋你十年了,我一直默默观察着你,你不觉得很可怕吗?我好不容易才没有那么变态了!”——他理直气壮道。
“也对。几年前我陪你看完精神科去心理咨询,医生说你对工具的依赖其实是由ptsd引发的强迫症表现,”莫帆幽幽道,“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变态的定义。”
“我只是对自己变态,而且我不发作很久了。我健康一点才来认识他的。”池安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莫帆叹口气没接话,因为困难的事情她最知道。她沉默了一会儿,拿过手机想结账,扫开才发现池安已经付过了。
“我也没有很着急,”池安晃着杯子里最后一点冰块,耐心等它们化成带着一点酒味的水,“但什么时候能和他再暧昧点啊?”
莫帆说太清醒的时候是没办法搞暧昧的,她提议池安把梁策叫来。地点是一间偏僻的清吧,时间是他们认识后第三周的星期三。莫帆拿过池安的手机,用971121解锁,她给梁策打电话,装作很焦急,说池安喝醉了能不能来接一下他。
他们住在去哪都堵车的城市,但梁策赶来只用了一小会儿。推开门的时候,在角落的池安看到梁策清醒地迈进这个老套的剧情,迎着灯光在画面里居中,他突然觉得他真的喝醉了。
梁策单膝蹲到池安面前,他罕见地穿了布料柔软的毛衣,靠上去应该很舒服。这时莫帆已经走了,池安头枕在桌子上看他,他曾经不理解为什么人要在恋爱时做一些烂俗的事,但现在他心甘情愿地演了起来,他笑着轻声说:“你怎么来了?”
梁策征求同意般碰了碰他的手,温柔地把他从椅子上扶到自己肩膀上,说我来接你回家。
池安手去拽那件舒服的毛衣,环过梁策的脖子,脸离他很近:“你为什么来接我?”他慢慢地问,露出真心困惑的神情,又把梁辰的原句转述给该回答的人:“梁策,你在追我吗?”
这是两个很冒险的问题,但池安环在梁策脖子上的手搭得更松。他此时有一种动物的直觉,和狩猎的豹子或织丝的蜘蛛很像,他觉得梁策不会跑,于是他悄悄靠得更近。
他们说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会使用工具,可在目睹那次意外前,还是孩子的池安最讨厌用工具。小时候每当要拧瓶子开罐头摘吊牌,他用手去掰,用嘴去咬,用牙去撬。而长大后他痴迷于工具,工具占满他人生各个角落,甚至包括职业:他成了兽医,学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