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叫白夜,我叫初茫。陆家给Omega起的名字一向很好听,但我还是觉得他的名字更好听。由于地轴偏斜和地球自转、公转,在高纬度地区,有时黄昏未尽就呈现黎明,这种现象叫作白夜。
中学的地理课很无趣,Omega学校尤其爱对学生进行罚抄这种没有卵用的折磨。
我最恨罚抄,每次都是把六支笔绑在一起,抄一遍就是六遍。
但是所有答案里带有白夜的题我都故意答错。在抄大段文字的时候,我会把六支笔解开,每支笔写一遍我哥的名字。
和他订婚的齐二公子叫齐曜琢。十三区风传他及冠未娶只为等一人,但那人远在联盟首府名校北廷医科大学。
联盟腺体科学实验室每年会从高校中选拔人才。腺体科学这玩意最难啃,又是明面上被严格限制的“公有领域”,陆家老家主的爹,是联盟建立时八大元勋之一,自愿举家跑来十三区这南方蛮荒之地搞开发。所以陆家才能把这玩意牢牢攥在手里,名下的131研究所早几十年在联盟庇护下垄断腺体科学。
直到这一代联盟大改革后,陆家从当初的主动扎根十三区,变成被联盟“钉死”在十三区。原先最自豪的拓荒使命,正好拿来压人,陆家这帮alpha野心家怕是早就趁祭拜时,对着陆元勋的排位暗暗骂了他几百遍。骂他当年为什么要跑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十三区立军令状。
那年实验室破格招了一个本科生,就是我哥陆白夜。
这事儿在十三区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民间传说衍生出无数版本,最后他们达成一致,说陆白夜两头吃,吊着齐家的婚事,实则早在北廷当了学术妲己。不然一个Omega,还是本科生,怎么进的实验室。
陆家好像信了这个说法。
但我不信。
我是坠在他翅膀上的顽石,只要他们一拉这根名为“初茫”的线,我哥的翅膀就被撕扯得鲜血淋漓。我想象着他背负这份疼,向着他热爱的晴空奋力一挣。很决绝,如果这是童话,悲观的我会认为这是主人公发出的绝响,但这是我哥,他不可以绝。
我想自己掉进深沟里去,换他飞得轻盈。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又反复被胸膛里呼吸的欲望压下去。我才十七岁,我也好动,我的心跳不比他的虚弱,我看看自己,又想想他,我的生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大夫人乐得见我憔悴。在我某一天真的活腻了的时候,我打伤了三个警卫,然后就被拉到前厅当众施以鞭刑。大夫人派下人去打电话,然后,门开了,陆白夜逆着光走进来。
我惊诧地回头,无法掩盖自己的狼狈。我想他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其实他和齐曜琢的美满联姻,只差我死掉这一步。
可他曾经在禁闭室里为我加冕,我绝无可能退位。
我不止一次幻想过外面的世界。我不理解为什么Omega不可以随便出去。我也不理解,既然一定要嫁人,陆白夜为什么要读那么多的书,不像我一样把自己搞臭搞烂,就不会有人求娶了。
我当他是开屏的孔雀,他根本不满意只有我一个。
午后夫人们搓牌,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夫人要午休。这时候陆白夜就会迈着轻快的脚步从阁楼里下来,到家族给我临时改装的睡厢里,安抚我躁动迷狂的腺体。
他的气息是蓝桉的树皮味,很清冽的一种淡香。只有这种气息才能让我平静。所以我从没有幻想过以后需要alpha的信息素,因为陆白夜这家伙把世界上所有的温柔都提前跟我演习过了。而且他只熏人,不咬人,不会让我疼痛难忍。
但他上了大学就很少再来地牢里看过我,因为他有更重要的生活。而我依然隔三差五受罚挨打,疼痛是我证明自己活着的唯一证据。我开始绝食,自残,无望地等待我的神明降临。但他也不是神,他还要去陪那个齐曜琢。齐家二公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