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可冯保在萧辰手下向世家透露了多少?那些老狐狸又从中嗅到了什么?
姬萦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他需要一个局,一个让世家自己跳进来的局。而这个孩子……他低头抚上小腹,眼神柔和了一瞬又立刻锋利了起来。
这个孩子,注定保不住。
不仅仅是因为麝香,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体,而是因为……他不能留。
一个注定保不住的孩子,若是“被世家谋害致死”,那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那些握着兵权的世家,那些盘踞朝堂百年的庞然大物,便会因为这个“皇嗣”的陨落,而被他连根拔起。
姬萦闭上眼,将眼眶里那点酸涩硬生生逼回去。
顾桓。
他想起出征前,顾桓在马上回头望他的那一眼,心口嘭嘭直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那时只当是离别的不舍,现在想来……那狗东西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不,顾桓不会察觉。顾桓若是知道,绝不会走。
可顾桓的信……寥寥数语,冷淡得像在应付差事。
姬萦猛地睁开眼,攥紧了被角。那些信,真的是顾桓写的么?
萧辰。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萧辰模仿他的字迹,他是知道的。小时候萧辰为了讨他欢心,曾一笔一画地临他的帖,临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可他只会摹自己的字,难道他还会截顾桓的信么?还会摹顾桓的字回信么?
他不愿深想。
不是不敢,是不愿。
他一直把萧辰当做自己手上的一把刀,可他对自己这么好。就算他再怎么不能信任宦官,可他总归是不一样的……
“来人。”他扬声唤道,声音已恢复如常的清脆。
一个宫女躬身进来。
“去传旨,”姬萦坐起身,将寝衣的带子系好,“朕今日龙体违和,需静养三日,这三日内不见任何人,不批任何折子。另,将乾清宫所有香品、饮食、衣物,一律交由太医院查验,朕要亲自过目清单。”
“是。”
“还有,”姬萦顿了顿,“去告诉冯保,他侄子冯喜办事得力,朕很赏识,让他……来朕跟前伺候。”
宫女退下后,姬萦重新躺回床上。
布局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世家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还在懵懂地“养胎”,以为这个天子不过是个被身体拖累的废物。他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加大剂量,让他们……亲手把刀递到他手里。
而最后那一刀,他要砍在他们的命根子上。
兵权。
姬萦唇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天真又残忍,像一只终于露出利爪的小猫。
“顾桓,”他在心里轻声说,“你且等着,朕给你挣一份天大的功劳回来。”
至于这个孩子……
他抚着小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用力地按了按,仿佛要将那点微弱的脉动刻进骨血里。
“别怪朕,”他说,“要怪,就怪你那些好叔伯吧。”
殿外秋风渐起,吹得海棠树的枯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在诉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第68章 选秀
姬萦养病的第三日,冯保终于坐不住了。
他端着一碟新制的桂花糕,躬身进了内殿,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担忧:“陛下这几日清减了许多,奴才看着心疼,特意让小厨房做了陛下幼时爱吃的……”
“搁那儿吧。”姬萦半倚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
冯保将碟子放在案几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的陈设。香炉换了,帐幔换了,连窗边那盆他亲手挑的兰草都不见了。他心头微微一紧,随即又松下来: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能翻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