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有些难听了。显然，钟叶白的脸色也不太好。
钟叶白起身坐到岑姜身边，歪头看他。岑姜比他小六岁，今年也不过二十六，放在别人身上正是玩的年纪。
他想说岑姜和别人都能很开朗轻松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可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吝啬到只剩埋怨呢？
一声长叹，钟叶白伸手抱了岑姜：“姜姜，对不起。”
“我们能做到像正常情侣那样相处吗？”岑姜转头去问钟叶白。他真的要求不多，他听钟叶白说一句对不起都觉得难受。
“一定可以的。”钟叶白开口保证着：“我会努力平衡好我们这段关系。”
两人把剩下的饭菜放去冰箱里，商量着去置办年货。上午出门被冻了，岑姜就不敢再穿那件风衣，果断换了厚实的羽绒服。
岑姜太瘦长款羽绒服一裹倒是不显臃肿，但肯定不如风衣美观。岑姜有点嫌弃，钟叶白觉得好笑。下楼的时候哄着他先去购物中心。
岑姜的衣柜翻新都是最近还清债务后手头宽裕才开始，以前哪有逛购物中心的闲工夫。
胡同外停了辆邹楚公司的新能源代步SUV。岑姜一眼认出那是邹楚前一天送自己回来开的车。这人今天还送自己回来，那车该不会就忘这里了吧？
摸出来手机，岑姜想着还是提醒对方一下。结果对方一个多小时前的新消息停在对话框里【车在你家楼下，钥匙在大衣口袋里，过完年我来接车】。
“谁的车？”钟叶白同样注意到岑姜的目光。
息屏。岑姜的情况认识他的人大多都清楚。他接纳别人的好处会想办法等价交换。倒不是觉得自尊心昂贵，只是扪心自问一句接了拿什么还？
既然不打算用，自然也就不打算说。岑姜摇头：“不知道。”
不论是不是过年，购物中心永远不缺人。无人处钟叶白牵着岑姜的手到人多的地方后自然而然松开。他不觉得有什么，当然也不会知道岑姜的失落。
商场中间的空地被圈出来很大一片，正在介绍着新产品。上了扶手电梯，岑姜居高临下看了眼，很快看到坐在前排的邹楚。
二郎腿加撑着额角挡着脸，大概是觉得尴尬。电子屏上反复滚动着产品介绍内容，主持人和产品老板滔滔不绝讲着什么。一看就知道邹楚是被人用关系请过来撑场面的。
岑姜看了好笑，用手机拍了照，发给时祺。
钟叶白发觉岑姜笑得开心，目光顺着岑姜的视线找过去。
一层的邹楚也在低头看手机，然后仰头找拍照人的位置。
很奇怪的目光交汇，钟叶白和邹楚。前者警觉防备，后者淡然无畏。
至于岑姜本人，已经从扶手电梯离开。
“你老板？”钟叶白拿了件卫衣比在岑姜身上：“不过去打个招呼？”
老板这个称呼，疏远到把所有关系划分清楚。岑姜想了想回道：“其实算朋友吧。秦顺颂追时祺的时候，就是他安排家里的子公司让我过去拍外景，工资不低。”
岑姜还没说的是，那一笔酬劳是预付，几乎一次性解决了岑姜剩余的外债。
“他也是gay吗？”钟叶白似乎觉得问得太突兀，又找补了句：“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他不是。”岑姜转头看着钟叶白，后面的话别有他意：“我身边不是所有人都是gay。”
钟叶白笑了笑，当作没听出来岑姜的意思。转头又换了另一件卫衣比在岑姜身上。
其实岑姜很少在春秋之外的季节穿卫衣。但因为这是钟叶白选的，岑姜最后还是在钟叶白拿不准的两件卫衣里挑了一件。
岑姜要付款的时候被钟叶白抢先，两个人一前一后提着衣服离开。
从头到脚，几乎能买的钟叶白都买了。
邹楚食指撑着脸颊，低头划拉着手机。商场里面有的是高清监控，而这些监控截图出来的内容，全部都是岑姜和钟叶白。
有些烦躁地关了手机，邹楚和身边人说了句自己有事先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