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可这就是他做出来的事情!他杀了倪岸,他分尸倪岸!他记得刀子切烂倪岸时,那些皮骨肉滞涩到令人恶心的阻拦,喷泉一样涌出的血……记得倪岸呢喃说,‘做什么……都可以’。
这些事情全都是他做出来的,杀死倪岸,把这个占据他过往全部人生的人切割,对他而言,如同否定了一切。他应该永远记得。这是他战胜自己的勋章……可他怎么能——怎么能够,居然能够——认不出来……?
来人回首,轻阖上门。
肃穆、禁欲而保守的沉黑正装,是倪岸生前几乎不曾穿着过的服饰。他也许很在意自己比骆承杞大上八九岁,也很在意自己侧脸永不能消解的伤疤。因此总穿浅色衣裳,并留下须精心打理,才能很漂亮的、蛛网般的润泽长发。
来人说:“骆先生。你看,你看呀。不用那么害怕,你看,我不是……”他逼近骆承杞,逼得他一步步退后,至退无可退之时,方凝视他,拢起长发后,略略偏了头。
他的侧脸很白皙。那是颇为健康的莹润色泽,因黑衣映衬,更光洁得灼目。与倪岸将死时,几近青白的肌肤大相径庭。那里也没有一道贯穿侧脸的旧伤。
他仿佛不是倪岸。
可他根本就是倪岸。只是更年轻,更健康,更美丽。倪岸怎么可能会有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学生?全世界只有一个倪岸。此时此刻,倪岸死后第七天,烂在别墅中的第七天,这么一个人——不,这么一只鬼……清晨时刻,水汽大盛,它捧着永生花回魂,告慰自己的未亡人。
倪岸以这样可怖的方式,复活了。
现在的骆承杞,清晰认知到这一点。
过去的他,睁着一双蒙着鬼手的眼,根本分不清。端详着这张过分秀丽的侧脸,半晌后,骆承杞沙哑地笑了。他伸手,去抚摸那道已不存在的疤痕,说:“……你没有。”
没有伤痕,没有疾病,且还年轻。
这样的倪岸。多么、多么、多么——好。
他真的信了。
……
这只鬼跪在了他身前。
那束盛放的永生花放置在他足边,骆承杞连连后退时,一不小心把花瓣们踩烂,红白交混,爆开四散,一地狼藉。
鬼轻声说:“怎么还在后退呢?不要后退啦,离我好远。再退,我就、吃不到……”
它痴痴笑几声,跪服得更顺从。扬起脖颈,展开咽喉,几乎要,就此咽下骆承杞鸡巴。
骆承杞听见自己在浪叫。
但那已经不出自意识清明的快感。他被引诱,被蛊惑,被遮住眼。与其说那时的他是沉湎情欲的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块只剩生理机能的、野兽般的肉。
他有清醒过。
很偶尔地,在日夜交替间隙,他会骤然从梦中惊醒。那是他唯一能窥见真实的一瞥,在瞳孔聚拢焦距以前,他能意识到。满斥尘灰,无光且腐臭的独栋别墅,只有他一人在呼吸。
那时候,他就会发出不可自抑地哀嚎。叫来喊去,居然都是倪岸名讳。于是很快,那只鬼会再度出现。安抚他,拥抱他,取悦他。在他瞳孔彻底聚焦,看清一切前,墨色长发,会网住他。
骆承杞不愿再阅览这些。
太毛骨悚然了。他已二十多岁,亲手杀死久病的情人,分尸,虐尸无一不做,可称极恶。如今竟像个失怙的孩子,神智不清,祈求母亲乳汁一般,祈求被他杀死的,倪岸垂怜。
倪岸为他穿上衣服。替他洗漱,仔细数过他每一颗牙齿,再擦拭他的脸颊。倪岸扶住他的阴茎,催出他的尿液,帮他洗净双手。
而后洗手作羹汤。冰箱内食材已所剩无几,它挑出些尚还新鲜的,做出不甚丰厚,但还很美味的餐品。略略加一点,已腐朽的,黏连的,自己躯壳。
骆承杞浑然不察,五味不知,全数吃下了。
填饱肠胃,性欲又作祟。迷蒙地、自然而然地,倪岸再度跪在他身前。
“倪岸——!”
在鬼吃下他鸡巴的前刻,旁观